“怎么说?”
“批了。”老周说。
梁承泽感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欢呼,因为老周的语气不对。
“但是有条件。”老周继续说,“每周只能给我们三个晚上,周一、周三、周五。而且每个月要交一点管理费,不多,但以前没收过。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猛虎队也同意共用场地。他们的训练时间是周二、周四、周六。周日大家轮流。”
梁承泽沉默了。这个结果比预期好,但又不完全好。球场保住了,但不是独享;费用增加了,但可以承受;球队还在,但要和曾经的对手共享。
“泽哥,你怎么想?”老周问。
梁承泽看着楼下的城市,车流依旧,人潮依旧。他想起比赛那天,猛虎队的控卫说“打得很硬”,想起平头教练说“以后可以再商量”。也许这个结果,就是那种“商量”的产物。
“我觉得可以。”他说,“大家商量一下,如果能接受,就接受。如果不能,再想办法。”
老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跟王主任说了,我们考虑一下,明天给答复。”
“其他人知道了吗?”
“还没,我马上群里说。”
挂断电话后,梁承泽站在天台上,看着午后的城市。阳光很烈,风很大,他的心跳渐渐平复。等待结束了,结果来了,不是完美,但可以接受。这就是生活——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答案,只有可以接受的选项。
他打开手机,球队群里已经炸了。
大刘:“三个晚上也行啊,总比没有强。”
小陈:“管理费多少?我能出。”
李哥:“分摊的话可以接受。”
王教练:“关键是猛虎队也同意共用,这个态度值得肯定。”
老周最后发了一条:“大家的意思是?”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同意”“可以”“行”。
老周发了一个握拳的表情:“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给王主任回话。今晚老地方,庆祝一下。”
梁承泽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等待结束了,结果来了,生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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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下午四点半。推开门,涟漪正在窗台上睡觉,听到声音,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然后它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跳下窗台,走过来蹭他的腿。
梁承泽蹲下,抱起猫——这是少有的主动抱。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发出呼噜声。他抱着猫坐在床边,把脸埋在猫的毛里。猫的体温温暖,毛有点扎,呼噜声震动着他的胸腔。
“球场保住了。”他轻声说。
猫当然听不懂,但它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回应。
梁承泽就这样抱着猫坐了很久。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暮色开始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从这扇窗户看出去,能看到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他想起下午在天台上的自己,等待着一个结果,不确定它会是什么。现在结果来了,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一只猫,感受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因为结果好,而是因为等待结束了,悬而未决的状态结束了,生活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前进。
涟漪从他怀里跳下来,走到食盆边,回头看他。该喂晚饭了。
梁承泽站起来,去厨房准备猫粮。今天的量还是比平时少,但猫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安静地吃完,然后去喝水。他看着猫喝水时认真的样子,忽然想到,猫永远不会“等待”——它们活在当下,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从不焦虑未来。这种生存方式,在某些时候,确实值得羡慕。
但他也意识到,正是因为他会等待、会焦虑、会为未来担忧,他才会去写那份申请,才会在乎那个球场的存续,才会和这群人产生连接。焦虑和等待,是连接的代价,也是连接本身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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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梁承泽准时到达球场。
灯已经亮了,老周、大刘、小陈、李哥、王教练都在。六个人站在球场中央,围成一个圈,像比赛开始前那样。
“来,都站好。”王教练说,“庆祝一下。”
没有酒,没有饮料,只有六个人站在灯光下,影子交织在一起。老周清了清嗓子:“今天,球场保住了。虽然不是完全属于我们,但至少,它还在。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努力,特别是泽哥,那份申请写得太好了。”
大家鼓起掌来。梁承泽有些不好意思:“是大家的故事好。”
“不管怎样,事情成了。”老周说,“以后周一、周三、周五,我们继续在这儿打球。周二、周四、周六,猛虎队用。周日轮流。费用大家分摊,我算了算,每人每月也就几十块。”
大刘笑了:“几十块就能保住这块地,值了。”
小陈说:“那以后我们和猛虎队也算是‘邻居’了?”
王教练点头:“可以约友谊赛,多交流。他们实力强,对我们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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