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冲出去,什么都救不了。我得带走情报,而不是送命。
我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符。巴掌大,乳白色,表面刻着一道螺旋纹。这是“传讯玉符”,白泽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信物。只要把所见所闻凝成意念灌进去,它就能顺着地脉射出一道密语流光,直达老槐树下的接收阵眼。
我闭眼,集中精神。
先回想铜镜中的地脉影像,再回忆聚灵阵的结构,接着是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噬脉符的位置、黑袍人的对话内容……我把这些画面一段段塞进玉符,像把柴火塞进炉膛。玉符渐渐发烫,最后变得滚热。
我睁开眼,将玉符贴在额头,低声念出启动咒:“地听无声,风送其形,归——”
话音未落,玉符突然震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它边缘逸出,钻进地面裂缝,瞬间消失。
成了。
我刚松口气,却发现不对劲。
洞里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熄灭,是眨了一下,像眼睛闭合。紧接着,其中一个黑袍人猛地抬头,望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没动。
但他缓缓转过身,朝这边走来。
我立刻屏住呼吸,全身放松,贴紧地面。《九转玄枢诀》第六层讲究“融形入土”,不是让你真的钻进地里,而是让身体温度、气息频率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我现在就像一块冷石头,一片枯叶子,不该引起任何注意。
他走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站了很久。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我手上沾的骨粉掉了。
我心里一紧。
但他只是直起身,嘟囔了一句:“土太潮,粉受潮了。”转身走回洞中。
我松了口气,但不敢久留。
必须撤。
我原路退回,动作比来时更慢。每一步都计算风向、光影、呼吸节奏。回到塌坑底部时,我正准备往上攀,却发现不对——原本可以借力的凸石被人用水泥封死了。
我又检查另一边,同样被堵。
不只是这里。整条通道的出口,都被加固了。有人提前动过手脚。
他们察觉了。
或者,本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去。
我冷静下来。正面走不通,就得另找路。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一句话:“地有隐道,因势而生,非人力所开,唯心静者可见。”
我靠着墙坐下来,闭眼。
再次调整呼吸,让心跳与地脉同频。然后默念《九转玄枢诀》第四层口诀:“心如止水,念如落叶,落则不扰,静则能观。”
一遍,两遍,三遍……
当我再次睁眼时,墙上的青砖变了。
某些砖缝之间浮现出极淡的银线,像是月光照在蛛网上。那些线连起来,隐约指向左侧岩壁。我走过去,伸手抚摸那片墙面。
指尖传来空感。
我脱下外衣,包住手,用力刮掉表面的油泥和青苔。石壁露出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有风出来,带着熟悉的土腥味。
是地隙。
我侧身挤进去。
这条新路更低更窄,几乎要匍匐前行。好在它顺着地气走向延伸,正是通往老槐树的方向。我贴地而行,用“地隙游龙步”借地脉波动掩护身形。这步法讲究“三点触地”,即双手加一侧膝盖同时着地,移动时像蛇一样滑行,不会引发震动。
途中我停了三次。
第一次,听见头顶有脚步声,两人交谈:“头儿说今晚动手,让我们盯紧南岭。”
第二次,地面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引爆小型符阵。
第三次,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红围巾上的艾草熏香。
我心里一动。
那是刘思语亲手织的围巾,她为了让我带回平安,特意用艾草煮过线,再一针针织出来。她说:“爸爸最喜欢这个味道。”
我也记得。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小块水晶碎片。它还带着那股淡淡的艾草香。我握紧它,闭眼感应。
一瞬间,我“看”到了七个守护者。
老槐树下的男人正在喝水,手里拿着新制的符纸;
北渠的汉子靠在树下,脚边火堆燃着,蓝光稳定;
西崖的姑娘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炭条,正对着一张纸涂画……
他们都还在,阵法未破。
我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我加快速度,终于爬出地隙,出现在老槐树西侧的一片灌木丛后。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
桃木指甲回来了热度。
它重新与阵法同步了。
我绕到石桌后,掀开红围巾一角。水晶安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的光流转平稳。七条连线完整,南岭那段虽有些许波动,但未断裂。
我把它盖好,压上石头。
然后我快步走到老槐树背面,抽出乌木片。正面“一”字还在,背面“查”字也未动。我用指甲在“查”字下方划了一横,变成“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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