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蛊惑?”皇帝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执,“朕听说,你与临安侯那个女儿,走得极近?此次北境,她也随行了吧?一个目盲女子,为何会卷入军国大事?萧执,你告诉朕,这是为何?!”
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沈清辞身上!国师党羽的奏章中,必然将沈清辞描绘成了蛊惑亲王、干涉朝政的“妖女”。
萧执心中冰凉,他知道,此刻拿出那份精心准备的报告,不仅无法扳倒国师,反而会坐实自己“被妖女蛊惑”的罪名。皇帝在意的根本不是北境的真相,而是朝局的平衡和他自身的权威是否受到挑战。
“皇兄!”萧执重重叩首,改变了策略,声音悲愤,“臣弟对天发誓,绝无二心!北境之事,纵有鲁莽,亦是为国锄奸!至于沈小姐,她乃忠良之后,只因目睹不平,才出言提醒,何来蛊惑之说?!恳请皇兄勿信小人谗言!”
他不再纠缠具体证据,而是表忠心,斥谗言,将矛盾引向党争。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幼弟,眼神复杂。他何尝不知国师势大,需要制衡?但萧执这次闹得太大,已经引起了朝野震荡。他需要给各方一个交代。
“够了!”皇帝一拍龙案,“瑞王萧执,行为失察,惹动边衅,罚俸一年,禁足王府三个月,静思己过!北境一应事务,交由兵部与钦天监会同处理!至于临安侯之女……”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玄机子,“既然目盲体弱,就让她在府中好生静养,无事不要外出,免得再惹是非!”
申斥、罚俸、禁足!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看似惩罚,实则是保护。皇帝用这种方式,暂时压下了风波,维持了表面的平衡。但萧执和沈清辞,也被暂时剥夺了行动自由和话语权。
萧执被“护送”回瑞王府,王府内外同样被安插了不少眼线。他看似被困,但“暗鳞”的根基并未动摇。很快,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外界的信息开始汇聚到他手中。
首先传来的,是市井间迅速发酵的流言蜚语。版本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指向两点:一是瑞王被临安侯府的“灾星”盲女蛊惑,色令智昏,才在北境闯下大祸;二是临安侯教女无方,纵容嫡女行为不端,有辱门风。
这显然是针对沈清辞的毒计,意图从名誉上彻底摧毁她,断绝她未来任何参与公共事务的可能。
然而,在分析这些流言传播的路径时,萧执和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信息的沈清辞,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沈清辞通过翠珠偷偷塞进来的一张字条(翠珠虽被调离,但仍心向小姐),得知了流言中最恶毒的几个版本,最初都是从几家特定的茶楼、书场流传出来的。而这几家场所,背后的东家似乎都与一个名字有关——京城富商,钱不多。
而萧执通过暗鳞的调查则发现,这个“钱不多”明面上是国师麾下某个官员的白手套,但暗地里,似乎与宫内司礼监的某位实权太监过往甚密,而这位太监,恰巧与冯保有着师徒之谊。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冯保 → 宫内太监 → 钱不多 → 流言传播网络!
冯保不仅仅是国师的爪牙,他本身也在利用这次风波,夹带私货,打压异己,甚至可能想将沈清辞这个“变数”掌控在自己手中?
夜深人静,沈清辞在绝对的黑暗中,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出两个字:“冯保”。
然后,她在下面又写了三个字:“钱不多”。
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国师的正面攻击看似被皇帝挡下,但另一条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的战线已经悄然开辟。而这条战线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个贪婪而狡猾的太监,以及他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商人白手套身上。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禁足?静养?正好让她可以专心致志,陪这位冯公公,好好玩一玩。
她轻轻叩击窗棂,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一次,两次……她在尝试,用最原始的方式,联系可能就在附近、正焦急寻找她的玄机阁成员。
风波并未平息,它只是转入了更深、更暗的水下。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换了一个场地,再次开始。
(第3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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