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迈山谷,音波破邪】
摄心莲铃的诡异铃声如毒蛇钻脑,层层叠加,搅得人心神动荡。几名军士已面露痛苦,紧捂双耳,身形摇晃。
欧阳烈嘴角噙着冷笑:“‘镇魂钥’虽能守御,但催动它需至诚之心与深厚修为。顾青山,你半路出家,能发挥其几成威力?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璇玑阁正统‘摄灵音法’的厉害!”他内力灌注,莲铃震颤更剧,铃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空气中甚至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直冲顾青山等人。
顾青山只觉手中玉璧传来的清音被那邪铃压制,光晕明灭不定,胸口一阵烦闷。但他目光沉静,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将全部心神寄托于“守护”二字——非为一己之私,乃为阻止邪徒祸乱这天地灵脉,守护同行者的安危,守护这或许关乎华夏匠艺未来的一线奥秘。
“吴姑娘!”他低喝一声。
吴清芷早已将《百工谱》残卷翻至记载“摄心铃”破绽的一页,语速飞快:“顾伯父!谱载‘邪音攻心,其脉在铃舌与共鸣腔的第七转节点!以清正之音共振其隙,可乱其律,破其聚!’”
第七转节点!顾青山凝神感知那袭来的音波涟漪,玉璧的共鸣让他对声音的“脉络”有了模糊感应。那邪铃声浪虽混杂,但其核心驱动的能量流转,确有一处略显滞涩与脆弱,正对应莲铃上层某处!
他无暇多想,将灌注于玉璧的“守护”心念,骤然集中于那一点脆弱之处,并模拟出玉璧清音中一段最为高亢清越的频率,以意念为弦,猛地“弹”出!
“铮——!”
一声并非实际存在、却仿佛响在每个人心间的清鸣炸开!
只见欧阳烈手中莲铃猛地一颤,上层一枚小铃铛应声出现细微裂纹,发出的铃声瞬间走调,与其他铃声撞在一起,发出难听的杂音。整个邪异的音攻气场为之一乱!
“什么?!”欧阳烈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内力试图稳住莲铃,但那一处节点的损坏引发了连锁反应,莲铃的震颤变得不稳定起来。
顾青山得此间隙,玉璧清光大盛,将己方众人牢牢护住。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欧阳烈!赫多罗木乃天地奇珍,其力关乎自然平衡与文明记忆,岂是尔等可肆意抽取、妄称‘灵纹’之物?强行摄取,必遭反噬!看看你身后!”
欧阳烈下意识回头。只见那祭坛中央的光影巨木,因方才邪铃音攻与玉璧清音的激烈对冲,以及下方地脉能量的剧烈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疯狂闪烁,流转的“纹路”混乱扭曲,扎根的裂隙中暗红光芒剧烈翻滚,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隆隆声,整个山谷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地脉不稳……要出事!”吴清芷脸色发白。
“长老!不能再耽搁了!地动征兆已现!”一名欧阳烈的手下惊恐喊道。
欧阳烈面色变幻不定,看看出现裂痕的莲铃,又看看那即将失控的光影巨木和稳如泰山的顾青山,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怨毒。但他也知,此时若强行催动破损的“摄灵仪”抽取能量,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灾难,甚至自己也葬身于此。
“撤!”他咬牙嘶吼,狠狠瞪了顾青山一眼,“顾青山!今日之辱,他日必报!‘镇魂钥’和这里的秘密,迟早属于我璇玑阁!”说罢,带着手下迅速退入尚未散尽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顾青山并未追击。他首要任务是稳住眼前局面。他高举玉璧,将清音导向那躁动不安的光影巨木和地脉裂隙,意图安抚其暴动能量。玉璧温润的光晕如水流般漫向巨木虚影,那混乱的光芒流转渐渐放缓,低沉的隆隆声也略有减弱,但并未完全平息。
“这地脉灵根已被惊动,恐非一时能稳。”王景弘上前,面色凝重,“需从长计议。欧阳烈虽退,但必不会死心。当务之急,是查明此地真正奥秘,并设法防范其再度来袭,或破坏性开采。”
顾青山点头,收回玉璧。山谷中的震颤缓缓平息,光影巨木恢复相对稳定的流转,但明显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谜团和潜在威胁,依然笼罩在这片古老的山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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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平,玉衡仿图】
工部旧档库的尘埃在午后的光线中飞舞。顾承志不顾污秽,趴在一张几乎散架的旧条案上,仔细辨认着一卷破烂绢本上的墨迹。这是他从一堆废弃的“物料核销单”里翻找出来的,夹在其中,只因绢本边缘露出一角熟悉的星图纹样。
绢本上绘制的,正是“璇玑玉衡”的分解结构图!虽然注明是“永乐元年,依元宫残样仿绘”,并非原件,且有多处模糊缺损,但已弥足珍贵。
图中,“璇玑玉衡”主体确为一枚中心有孔的圆形玉璧,但并非平板,而是略带弧度,璧身厚度不一,形成微妙曲面。璧上刻满层层叠叠的螺旋纹路与星宿点位,其中一些关键点位和纹路交错处,标注着小字,写明需镶嵌“特异木芯”或“导引”。毫无疑问,这“特异木芯”就是赫多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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