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凤凰山]
杭州城南,凤凰山。
此山不高,却奇崛。山形如展翅凤凰,头向西湖,尾扫钱塘。传说南宋时,这里是皇城禁苑,山中有密道通大内。如今三百年过去,宫阙成土,唯余荒草萋萋,古木森森。
午时差一刻。
顾青山站在山腰一处平崖上。这里背靠峭壁,面朝深谷,地势险要。平崖中央,立着一座七尺高的青石碑——碑身无字,只刻着一个巨大的旋涡纹,旋涡中心有七个孔洞,排列如北斗。
这便是凤凰山誓碑。
六百年前,十七匠人在这里焚香立誓,将华夏匠艺的火种,封存在碑下。
顾青山仰头望天。日正当空,万里无云。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鲁振海来了。不止他一人,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燕军精锐,皆披甲执刃,呈扇形散开,封锁了下山的所有路径。
“顾师傅果然守时。”鲁振海走到碑前,抚摸着碑上旋涡纹,“七钥呢?”
“还没到齐。”顾青山淡淡道。
“快了。”鲁振海望向山道,“你看。”
山下,几路人马正蜿蜒而上。
东路,顾承志和沈文舟风尘仆仆而来。顾承志手中紧紧攥着那截木雕凤凰,沈文舟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隐林子的帛书和图纸。
西路,顾承业单骑上山,马背上还驮着一个昏迷的人——是林家的使者,昨夜在杭州城外遭袭,被顾承业所救。
南路,三个陌生人:一个白发老者,一个中年文士,一个年轻女子。他们手中各持一物——正是林氏、沈氏、以及失踪多年的“吴氏”钥匙!
七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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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钥匙]
众人齐聚碑前。
气氛凝重。燕军刀剑出鞘,虎视眈眈。鲁振海目光扫过每个人手中的钥匙,眼中闪过贪婪。
“介绍一下吧。”他开口,“顾师傅,烦请你做个见证。”
顾青山点头,指向那白发老者:“这位是林氏本宗家主,林怀远老先生。他手中的青铜钥匙,是林氏一脉传承。”
林怀远须发皆白,但腰板挺直。他朝众人微微颔首,举起钥匙——是一枚三寸长的青铜尺,尺身刻满星宿图。
中年文士上前一步:“在下沈氏后人,沈文渊。这是先祖沈括传下的‘规矩钥’。”他手中的钥匙竟是一把黄铜圆规,规脚可开合,开至特定角度时,会露出隐藏的齿纹。
年轻女子约二十许,面容清冷:“吴氏,吴清芷。”她摊开手掌,掌中是一枚白玉印章,印纽雕成凤凰衔珠之形,“吴氏先祖吴道子,此印乃画圣遗物。”
鲁振海冷笑:“原来吴氏一脉还有传人。我还以为早绝嗣了。”
吴清芷冷冷看他一眼,未接话。
顾青山继续:“沈文舟先生手中,是沈氏另一支的‘量天钥’,乃元代郭守敬所制浑天仪部件改制。”
沈文舟从包袱中取出一件精铜构件,形如弯月,上有精密刻度。
“顾承业手中的,是林氏分支出慧明大师保管的‘禅心钥’。”
顾承业举起那枚从林氏老者处得来的青铜钥匙。
“顾承志手中的,是隐林子留下的‘凤凰钥’。”
顾承志将木雕凤凰托在掌心。阳光下,凤凰双目红宝石熠熠生辉。
“最后,”顾青山伸出左手,拇指上的黑木指环在日光下泛着幽光,“这是顾氏祖传的‘守夜钥’,也是盟主信物。”
七把钥匙,七种形态,却都散发着同源的、微弱的共鸣。
鲁振海呼吸急促:“好,好!七钥齐聚,可以开碑了!谁先来?”
“等等。”林怀远忽然开口,“鲁振海,你手中的钥匙呢?鲁氏的‘熔火钥’何在?”
鲁振海脸色一变。
沈文渊也道:“不错。开碑需七钥同入七孔。你既代表鲁氏,当出示钥匙。”
鲁振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把铁钥匙,通体黝黑,钥匙头铸成熔炉之形。但仔细看去,那钥匙表面有细微的修补痕迹,显然是后来重新铸造的。
“鲁氏的钥匙,百年前就已损毁。”鲁振海声音低沉,“这是我祖父按祖图重铸的。”
“重铸的钥匙,还能算真钥吗?”吴清芷冷冷道。
“算不算,试试便知。”鲁振海眼中闪过狠色,“今日这碑,必须开!”
他转向顾青山:“顾师傅,你是盟主,你说——开还是不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青山身上。
顾青山缓缓走到碑前,手掌按在旋涡纹上。碑身传来微弱的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开。”他沉声道,“但按祖制,需从‘守夜钥’开始,顺时针依次插入。鲁师傅,你的‘熔火钥’排第六,在沈氏‘量天钥’之后。”
鲁振海皱眉:“为何要按顺序?”
“七孔对应七星,七星对应七脉。”顾青山指向碑上七个孔洞,“顺序错,则气机乱,恐触发自毁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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