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陈沧海推开他,“记住,七钥齐聚前,千万别让鲁振海抓住你!你父亲……在等你!”
说罢,他转身冲上船头,举刀高呼:“兄弟们!升满帆!撞过去——!”
“闽海号”全速冲向敌阵。
顾承业咬牙,翻身跳入冰冷的河水。
他水性不错,贴着岸边芦苇潜游。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船板撞击声、箭矢破空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游。
游出约一里,身后忽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是火炮!
顾承业回头,只见“闽海号”已被数艘敌船围住,船体起火,浓烟冲天。陈沧海站在燃烧的船楼上,举刀的身影在火光中如雕塑。
又一炮击中船身。木屑纷飞中,那道身影消失了。
顾承业眼眶一热,埋头继续游。
三里外,果然有个废弃的小码头。码头上拴着两匹马,马鞍上挂着干粮袋和水囊。他爬上码头,解开缰绳,最后望了一眼淮安方向。
江面上,黑烟滚滚。
他翻身上马,朝着杭州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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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冷泉摊牌]
第七日。
杭州灵隐寺,冷泉别院。
顾青山坐在院中,面前石案上摆着三样东西:曾祖父顾远的密册、黑木指环、还有……一片染血的衣襟碎片。
那是昨夜鲁振海派人送来的,说是从顾承志身上撕下的。
碎片边缘有字,是承志的血书:“东,三,钥匙在。”
顾青山看了整整一夜。这三个字,他读懂了:
“东”——承志往东去了,可能去了太湖。
“三”——三天内会到。
“钥匙在”——第七把钥匙已经找到,且安全。
这是儿子在绝境中留给他的讯息。说明承志还活着,还在努力赶来。
院门被推开。鲁振海走了进来,这次他没带随从,孤身一人。
“顾师傅,七日之期到了。”他在对面坐下,“七把钥匙,齐了吗?”
顾青山抬眼:“鲁师傅何必明知故问?你既然拿到了承志的血衣,就该知道,钥匙还没到我手里。”
“但已经在路上了,对吗?”鲁振海微笑,“顾承志在太湖找到了隐林子的密室,拿到了第七把钥匙。顾承业在淮安逃脱,正往杭州赶。林家的人,昨天已经到了杭州城。沈文舟……应该在湖州等顾承志汇合。”
他一一道破,显然掌握了一切动向。
“所以,”顾青山缓缓道,“鲁师傅打算如何?”
“明日午时,凤凰山誓碑前,七钥齐聚,开碑取藏。”鲁振海盯着他,“顾师傅,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配合,你父子三人可活,顾氏可得新朝荣宠。若不配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石案上。令牌是燕王府制式,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字。
“燕王殿下已授我全权。必要时,可调杭州卫所三千兵马,围山搜捕。”鲁振海声音转冷,“到时候,就不是请你们开碑,而是……逼你们开碑了。”
顾青山看着那枚令牌,忽然笑了。
“鲁振海,你怕了。”
鲁振海脸色一沉:“我怕什么?”
“怕试炼阵。”顾青山指着他,“你知道誓碑有试炼阵,知道阵中会拷问本心。你心术不正,怕过不了阵,所以想逼我配合,想让我替你承担阵法的反噬。”
鲁振海沉默。良久,他道:“是又如何?顾青山,你以为你心性纯正?你若真纯正,当年为何要藏匿‘赫多罗’木的秘密?为何不献给朝廷?你也是私心!”
“我藏秘,是不让技艺沦为权力工具。”顾青山站起身,“你夺秘,是想用技艺换取权力。这能一样吗?”
“成王败寇罢了。”鲁振海也站起来,“明日午时,凤凰山。你儿子们若不到,我就先拿你妻子开刀。”
他指了指内室。苏婉站在窗后,面色苍白。
顾青山握紧拳头。
“记住,顾青山。”鲁振海走到门口,“你不是一个人在赌。你赌的是顾氏满门的命。”
院门关上。
顾青山独坐良久,拿起那片染血的衣襟碎片,轻轻摩挲。
然后,他走到梅树下,从怀中取出那截“赫多罗”焦木。
焦木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纹理。他想起郑隐临终前的话:“灯油里有最后一页……你想要的……”
他忽然明白了。
取来油灯,将焦木凑近灯焰——不是点燃,而是用热气烘烤。
渐渐地,焦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文字!那是用特殊药剂写的隐形字,遇热显形!
文字记载的,正是“心火炼木法”的完整口诀!而且比隐林子石室墙上刻的更加详尽!
原来郑隐早就得到了此法,却一直未用。他在长明灯油里留下线索,是希望顾青山在关键时刻能找到。
顾青山默记口诀。记完后,他将焦木凑近灯焰,这次是真的点燃。
焦木燃烧,火光是奇异的青紫色。火焰中,那些文字如活物般扭曲、升腾,最后化为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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