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修炼塔顶层。
郑俊书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光芒。这光芒与三年前不同,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三年血狱生涯,一千多个日夜的厮杀与修炼,将他打磨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神现境九层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引气境。
引气境,是武道修炼的又一个分水岭。神现境锤炼神念,引气境则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拓展丹田,为日后更深的修炼打下基础。这一步跨过去,便是脱胎换骨;跨不过去,便只能困在神现境,蹉跎一生。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万法归宗》的功法口诀如流水般淌过:“引气入体,淬炼经脉。五气合一,混沌初开。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三年血狱,他不仅突破了六层境界,更将《万法归宗》的领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五气合一的混沌光芒,如今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形态,或攻或守,或隐或现,如臂使指。
《神融天地》的十八次神念锤炼,也让他的神魂远超同阶。如今他的神念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里。五百里之内,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引气境的突破,需要大量的灵气。普通神现境九层突破时,至少需要百块中品灵石。而他修炼的《万法归宗》是融合五脉精华的功法,对灵气的需求量至少是普通功法的五倍。
五百块中品灵石。
这是他三年血狱积攒的全部家当。
郑俊书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一块块摆在身前。五百块中品灵石堆成一座小山,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昏暗的修炼室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布置——灵石的位置,身体的姿态,功法的运转,确认无误后,缓缓闭上眼睛。
“开始吧。”
——
《万法归宗》全力运转。
五气齐出,环绕周身。黑色的死气、血色的煞气、青色的生机、金色的佛光、灰色的妖气,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
身前的五百块灵石同时发光,灵气如百川归海,被漩涡吸入。
郑俊书浑身一震。
五百块灵石的灵气同时涌入,那种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经脉被瞬间撑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体内穿刺。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前功尽弃。
《万法归宗》继续运转,引导着那些狂暴的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每运转一圈,灵气就驯服一分,剧痛就减轻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当灵气运转到第九九八十一圈时,异变突生。
丹田中,那颗花生大小的神元猛然震颤起来。
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郑俊书心中一凛。
这是……要突破了?
他来不及多想,全力运转功法,引导所有灵气涌向丹田。
“轰——!”
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神元炸裂了!
不是毁灭,是新生。
炸裂的神元化作无数光点,如星云般在丹田中旋转。那些光点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缓缓亮起。
那是新的神元,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神元成,引气入!
郑俊书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大盛。
——
成功了。
引气境一层。
郑俊书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至少三倍,灵力运转的速度快了五倍不止。丹田中,那个拳头大小的神元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灵气。每一次吞吐,都有大量的灵气被吸入,被炼化,被储存。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道混沌光芒从掌心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凝实如真,剑锋寒光闪闪,与真实的兵器毫无二致。
这是引气境的能力——灵力凝形。
他再动念,长剑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重新融入体内。
引气入体,灵力外放,凝形化物,随心所欲。
这就是引气境。
郑俊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曦洒在凌霄城上,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炊烟袅袅升起,混入晨雾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不一样了。
之前感知灵气,只是模糊的一团;现在感知灵气,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灵气的属性、浓度、流动方向。他甚至能“看到”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自己体内,被神元炼化。
这就是引气境的神异。
他闭上眼睛,神念悄然扩散。
五百里,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三千里范围内,一切尽在掌握。
他能“看到”城主府中,白云飞正在打坐修炼;能“看到”李沧海在后山练剑,剑光如虹;能“看到”影三在暗卫总部批阅卷宗,眉头紧锁;能“看到”阿七正在执行任务,潜伏在某处盯梢。
他还能“看到”那些隐藏的、潜伏的、蠢蠢欲动的暗流。
城东某处地下室,几个黑衣人在密谋什么;城西某座宅院,一个官员正在接待神秘客人;城外某座荒山,隐约有血光闪烁……
邪教,无处不在。
郑俊书收回神念,睁开眼睛。
引气境一层,还不够。
但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郑俊书打开门,影三站在外面。
“突破了?”影三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郑俊书点点头。
影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郑俊书知道他的意思。
三年前,他从血狱出来时,影三说“我等着那一天”。现在,他突破了引气境,距离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城主让你过去一趟。”影三说。
郑俊书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修炼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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