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邪教,不知道什么叫献祭,不知道什么叫半神。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糖葫芦、泥巴和玩伴。
可他们的父母知道。
他们的父母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孩子出门就再也回不来。害怕哪天一觉醒来,孩子已经被邪教徒抓走,成了祭坛上的血食。
郑俊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更沉了。
——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当他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坡下是一片坟茔,整整齐齐排列着。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墓碑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一层暖色。
这里是暗卫的墓园。
二十七座新坟,静静地躺在那里。
郑俊书走下山坡,来到那些坟前。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那些木碑上刻着的名字:
王虎,二十三岁。
刘铁柱,二十五岁。
张三牛,二十一岁。
李狗剩,十九岁。
……
最小的那个,才十九岁。
郑俊书在李狗剩的坟前停下。他还记得这个年轻人,瘦瘦小小的,说话有点结巴,但做事很认真。出发前那天晚上,李狗剩跑来找他,结结巴巴地问:“头、头儿,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郑俊书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我想立功,立功了就能多挣点钱,给我娘、我娘买件新棉袄。她冬天老、老是咳嗽……”
郑俊书答应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郑俊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粗糙的木碑。木头很凉,凉得刺骨。
“狗剩。”他低声说,“你娘的新棉袄,我替你买了。过两天就托人送回去。”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坟前打了个旋。
仿佛是他的回答。
——
郑俊书在墓园里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月亮爬上树梢,他才站起身。
他望着那二十七座新坟,望着更远处那些已经长满青草的老坟,望着整片墓园里数不清的墓碑。
每一块墓碑后面,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每一个生命后面,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们为什么会死?
因为不够强。
因为血莲老祖比他们强,因为那些尸傀比他们多,因为那个半神的境界碾压他们所有人。
如果他们足够强,强到能一剑斩杀血莲老祖,强到能一掌拍碎那些尸傀,强到能让那个半神不敢靠近——
那二十七个人,就不用死。
郑俊书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弱肉强食。
这四个字,他从小就懂。在那个被邪物摧毁的山村里,他亲眼看着乡亲们被屠杀,看着熟悉的面孔变成尸体。那时候他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只有强弱。强者生,弱者死。
后来他逃出来,加入暗卫,一步步变强。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让悲剧不再重演。
可血莲教一战,给了他当头一棒。
神现境三层,十八次神念锤炼,三门逆天功法——这些在同辈中已经是顶尖。但面对半神,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老者,他和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
弱肉强食。
这四个字,从未像今天这样刻骨铭心。
——
郑俊书离开墓园,回到住处。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王虎憨厚的笑容,刘铁柱拍着胸脯说“头儿放心”,张三牛临死前还在喊着“冲啊”,李狗剩结结巴巴地说“我想给我娘买件新棉袄”……
还有那二十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二十七个装骨灰的陶罐,那二十七个冰冷的墓碑。
他们死了。
因为他们不够强。
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强的敌人。
郑俊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那些邪魔外道闻风丧胆,强到不需要再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
神现境三层,还远远不够。
他要到九层,要到圆满,要突破引气,要到法象,要到元婴,要到化神!
他要站在这世界的顶端,让那些弱肉强食的规则,再也不能伤害他在意的人。
——
第二天一早,郑俊书来到暗卫总部。
他找到影三,递上一份申请。
影三接过,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申请进入‘血狱’?”
血狱,凌霄城暗卫最残酷的训练之地。那里关押着最凶恶的罪犯、最危险的邪修、最恐怖的怪物。进入血狱的人,要在里面待满三个月,每天与那些东西搏杀,生死不论。
十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个。
“你想清楚了?”影三问。
郑俊书点头:“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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