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黑衣人声音冰冷，“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看到的一切，都要忘掉。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郑俊书沉默片刻，问道：“这只妖物，是有人饲养的，对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猜到了？”
“不难猜。”郑俊书平静地说，“凌霄城周边不可能有野生妖物，除非是人为饲养。钱家运送的药材，也是给妖物用的。你们和饲养妖物的人，是敌对关系。”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你要杀我灭口？”郑俊书握紧了斩血刀。
“原本是的。”黑衣人点头，“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很有趣，而且……我需要一个证人。”
“证人？”
“一个能证明钱家运送违禁药材，与妖物饲养者勾结的证人。”黑衣人缓缓道，“你，愿意做这个证人吗？”
郑俊书心中念头飞转。做证人，意味着要卷入这场高层的斗争，危险极大。但不做证人，黑衣人现在就可能杀了他。
“我有选择吗？”
“没有。”黑衣人直言不讳，“要么做证人，要么死。”
郑俊书苦笑：“那我只能选择做证人了。”
“明智的选择。”黑衣人点头，“不过，在做证人之前，你需要先活下来。”
他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尖锐刺耳，蕴含恐怖的灵力波动。殿内的几人只觉得气血翻腾，修为较弱的护卫甚至口鼻溢血。
“来了。”黑衣人脸色一沉，“是妖物的主人。没想到他亲自来了。”
他看向郑俊书：“我拖住他，你带着这些人，从后山逃走。记住，一定要活着到凌霄城，将今晚的事情公之于众。”
“那你呢？”
“我？”黑衣人笑了，笑声中带着决绝，“总要有人断后的。”
殿外，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影卫，你杀我爱宠，还想走？”
声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殿门口。
那是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但眼神阴鸷如毒蛇。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骨漆黑如墨，扇面绣着一只狰狞的鬼头。
“刘执事，果然是你。”黑衣人冷声道。
“是我。”刘执事微笑，“没想到，城主府的眼线已经查到我了。可惜，你们来晚了。”
他打开折扇，轻轻一扇。
狂风骤起，风中带着无数黑色的细针，如暴雨般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细剑挥舞，剑光如幕，将黑针全部挡下。但每挡一针，他的剑光就黯淡一分，显然那些黑针蕴含剧毒。
“快走！”黑衣人对郑俊书吼道。
郑俊书不再犹豫，拉起张教头：“走！”
幸存的护卫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向后殿跑去。那里有一扇破窗，可以通往山后。
刘执事眼神一厉：“想走？”
他折扇再扇，又是一片黑针射出，这次的目标是郑俊书等人。
黑衣人咬牙，细剑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化作一道剑幕，将黑针全部拦下。但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一缕黑血，显然中毒不浅。
“走！”他嘶声呐喊。
郑俊书最后看了他一眼，翻身跳出破窗。
窗外是陡峭的山坡，雨水将泥土冲刷得泥泞不堪。郑俊书等人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刘执事愤怒的咆哮。
不知跑了多久，打斗声渐渐远去。
郑俊书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半山腰的荒庙。
那里，火光冲天。
整座庙宇都在燃烧，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
黑衣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郑俊书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对张教头说，“去凌霄城。”
“去……去做什么？”
“做证人。”郑俊书目光坚定，“将今晚的事情，公之于众。”
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黑夜即将过去，但更危险的白天，才刚刚开始。
郑俊书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卷入了这个世界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是凌霄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斗争。
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死去的人。
为黑衣人，为张教头的护卫们，为所有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无辜者。
握紧斩血刀，迈步向前。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武道之路，本就该如此。
不惧生死，不避凶险，以手中刀，斩出一条血路！
雨后的山林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道。郑俊书一行六人——他自己、张教头、还有四个侥幸活下来的护卫——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泥浆，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惧。荒庙一夜，如同噩梦。二十多人的商队，如今只剩下六个活口。钱老板和大多数护卫都死在了庙里，连尸体都来不及收殓。
“郑兄弟，我们……真的要去凌霄城吗？”一个年轻护卫声音发颤，“那些大人物，我们得罪不起啊。”
张教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闭嘴！不去凌霄城，难道等死吗？刘执事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有把事情闹大，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郑俊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斩血刀。刀鞘上沾满泥水，但刀柄依然干燥——这是他特意保护的。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昨夜的一切：蛤蟆妖的魅惑，黑衣人的剑光，刘执事的阴鸷，还有那场燃烧的大火。
黑衣人最后的话犹在耳边：“一定要活着到凌霄城，将今晚的事情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谈何容易。
刘执事既然敢饲养妖物，敢在凌霄城附近行凶灭口，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靠山。他们这几个小人物，真的能扳倒那样的大人物吗？
但无论如何，必须试一试。
因为不试，只有死路一条。
“加快速度。”郑俊书沉声道，“刘执事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众人加快脚步，在山林中穿行。他们没有走官道——那太显眼了，而是选择了一条猎人踏出的小路，虽然难走，但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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