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峰目光如电,扫过排队的人群,尤其在几个看起来像武者、带着行囊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牵马走到近前、正准备接受检查的郑俊书身上。
郑俊书心中一凛,但依旧保持着平静,微微低头,以示对“大人物”的恭敬。
陈柏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你,昨夜在何处?”
郑俊书抬起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紧张,用带着些外地口音的语调回道:“回……回这位大人,小人昨夜在‘悦来客栈’歇息,并未外出。”他报的是之前住的那家客栈的名字。
“可有人证?”
“客栈伙计和掌柜应当记得小人。”郑俊书语气肯定。
“行囊里是什么?”陈柏峰的目光落在郑俊书背后的行囊上。
“只是一些干粮、衣物和小人路上捡到的一些不值钱的兽皮药材。”郑俊书说着,主动解下行囊,作势要打开。
就在他即将打开行囊、里面那用油布包裹的“赃物”很可能暴露的千钧一发之际——
“报——!”一名陈家武者骑着快马狂奔而来,在陈柏峰面前猛地勒住缰绳,气喘吁吁地低声道:“家主!城西发现线索!有人在废弃的城隍庙附近发现了打斗痕迹和……疑似凶手的衣物碎片!”
陈柏峰目光猛地一凝,立刻转向那名报信的武者:“当真?带我去看!”他显然更关心直接的线索。
他不再理会郑俊书,对王队长匆匆吩咐一句:“继续严查!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便带着大部分手下,跟着那名报信武者,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压力骤减。
王队长松了口气,挥挥手,对郑俊书道:“算你走运,快点检查,没问题就赶紧走!”
郑俊书心中暗道侥幸,面上却不敢怠慢,迅速打开行囊上层,露出里面的干粮、水囊和几块普通兽皮。亲卫草草翻看了一下,没发现异常(油布包裹在底层,上面压着干粮),又搜了搜他身上,除了腰间横刀和一些散碎银两,别无他物。
“走吧!”王队长不耐烦地挥手。
郑俊书连忙道谢,牵起黄骠马,快步走出了黑炎城那高大的城门洞。
当双脚真正踏在城外的官道上,清晨略带凉意的风吹在脸上时,郑俊书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好险!
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一夹马腹,黄骠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沿着官道,向着南方,向着炎风国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黑炎城那黑色的城墙在晨雾中渐渐模糊。而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才刚刚在那座城池中剧烈翻腾。
郑俊书不知道那所谓的“城西线索”是真是假,或许是陈家发现了其他觊觎丹药者的踪迹,或许是城主府为了交差而放出的烟雾弹。但无论如何,这都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逃脱时间。
他必须尽快远离黑炎城的势力范围。
马蹄嘚嘚,官道两旁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
郑俊书摸了摸怀中那瓶温热的玉髓丹和那厚厚一沓银票,眼神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与冷静。
黑炎城一行,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片看似“安稳”的土地上,资源的争夺、人心的险恶、以及势力的盘根错节,丝毫不比北方的尸山血海轻松。只不过,这里的危险,更加隐蔽,更加算计。
前路依旧漫长,且充满未知。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快地变强。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官道和他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官道笔直向南,延伸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郑俊书策马缓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随着距离黑炎城越来越远,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晨曦驱散了夜雾,将道路两旁枯黄的野草和远处萧瑟的树林镀上一层淡金。
回想起清晨城门口那惊险一幕,他暗自庆幸,也感到一丝后怕。若非那“城西线索”及时传来,吸引了陈柏峰的注意力,他的行囊一旦被仔细翻查,后果不堪设想。那瓶玉髓丹和十万两银票,足以让他瞬间从“可疑路人”变成“头号凶犯”。
“运气不错……”郑俊书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这一年多来,他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游走,运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实力更让人捉摸不定。
他确实不太惧怕黑炎城的追兵。这座边境小城,虽因炼丹师而聚集了不少武者,但顶尖战力有限。据他打探和感知,城中明面上的最强者,城主府那位神秘城主或许有练髓境后期乃至更高的修为(极少露面),其次便是陈家家主陈柏峰(练髓境中期),以及铁狼帮帮主(据说也是练髓境中期)。至于练髓境初期,虽不算凤毛麟角,但也绝不多见。以他如今练髓境初期的扎实根基、远超同阶的战斗经验和《蛰龙真罡诀》的强横,再加上初步领悟的“剑势”与“风之意境”辅助,在同境界中,他有信心不惧任何人。
当然,不惧归不惧,麻烦能免则免。他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前往炎风国腹地,找个安稳地方消化这次意外所得,继续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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