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霄城,监查司正堂。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肃杀,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堂下,吴铁山、林风、郑俊书等幸存五人,虽已做了简单包扎处理,换上了干净衣物,但那一身掩饰不住的伤势、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眼中残留的惊悸与悲愤,无不昭示着他们在青螺山中的遭遇是何等惨烈。
韩烈山司主端坐案后,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吴铁山等人回来后立刻写就的、尚带着血气与惊恐余韵的详细报告,以及那枚从青螺山带回的、染着暗绿色粘液和破碎组织的断裂剑尖。
“……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形貌诡异,粘液带毒且腐蚀,残躯似有聚合之能……吸食血肉生机……”韩烈山低声复述着报告中的关键描述,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吴铁山等人:“你们确定,那些……‘东西’,是从山林各处钻出,而非来自某个固定巢穴?”
“回司主,”吴铁山声音嘶哑,但异常肯定,“它们是从灌木、落叶、甚至岩石缝隙中突然涌出,四面八方皆是。而且,属下等在山中遭遇的,绝不止一种形态!大小不一,有的似犬狼,有的类猫豹,甚至……还有一些,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山鼠、野狐、乃至飞鸟的轮廓,但都已扭曲异化,面目全非!属下怀疑……”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寒意,沉声道:“属下怀疑,不仅是先前失踪的家禽,整个青螺山脉外围,甚至更深处的野兽生灵,恐怕都已……遭了毒手,被那邪异力量侵蚀、转化成了那种怪物!”
此言一出,堂内包括其他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司尉、队长在内,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侵蚀转化整片山脉的生灵?这是什么邪术?何等恐怖的污染能力?
“不仅如此,”林风补充道,他左臂用夹板固定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那些怪物,似乎……畏光。我们在谷地遭遇袭击时,它们大多从阴影密林处涌出。撤退时,靠近山脚林木稀疏、阳光稍多的地方,它们的追击明显放缓,甚至有些退缩。”
“畏光?”韩烈山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可有更多发现?比如那邪异力量的源头迹象?或者,青阳门后续人马可能的踪迹?”
郑俊书上前一步,抱拳道:“司主,我等深入有限,未能探查到更深处。但在那谷地中,除了发现第一批青阳门三人的残骸,地面泥土湿润异常,且残留有大量那种暗绿色粘液和类似菌丝的物质。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腐朽气味,越往深处越浓。属下等撤退匆忙,未能仔细搜索,但感觉……那谷地深处,或许隐藏着什么。”
韩烈山闭目沉思片刻,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青螺山之变,已远超寻常邪祟作乱范畴。此等大规模生灵异化,若任其蔓延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查明根源,扼杀于萌芽!”
他霍然起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命令!”
“第一,即刻以八百里加急,飞鸽、快马并用,将详情上报府城及皇城司总部!请求派遣高手及专业处理此类‘污染’、‘异化’事件的人员支援!说明事态紧急,可能涉及未知邪术或异界污染!”
“第二,夜霄城即刻进入战时戒备!封锁所有通往青螺山脉的道路、山口,严禁任何人畜靠近!通知周边所有村镇,加强戒备,组建巡逻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第三,监查司内,除必要留守人员及重伤员外,所有能战之力,全部动员!”韩烈山目光如炬,扫过堂下众人,“现抽调十支精锐小队,包括‘癸亥’小队,由本座亲自指定队长统领,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再入青螺山!”
堂下众人心神一凛。
“你们的任务,并非立刻清剿(那需要更多力量),而是深入调查!”韩烈山一字一顿,“限期三天!三天之内,务必查明以下关键:一、这种邪异力量的源头大致方位与性质;二、其扩散的范围与速度;三、青阳门后续人马是否还有幸存者或踪迹;四、那些异化怪物的详细习性、弱点(尤其是畏光特性是否普遍有效);五、任何可能阻止或净化这种污染的线索!”
“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探查情报,保存自身。遭遇怪物,以驱散、避让、测试弱点为主,非必要不纠缠。若发现不可抗拒之危险或疑似源头,立刻撤退并发出信号!每隔两个时辰,需设法派出一人返回山口汇报情况,保持联络畅通!”
“三天后,无论有无重大发现,必须全员撤回!届时,根据你们带回的情报,再制定下一步彻底清剿或封印的计划!”
命令清晰,目标明确,但所有人都感到了肩头那沉甸甸的压力。三天,深入那片已经化作魔窟的山林,面对无穷无尽、诡异莫名的异化怪物,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火海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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