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大虎惨叫着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泥泞,啃了一嘴腥臭的泥浆。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袭官?!”
他捂着红肿的半张脸,狼狈地从泥水里挣扎起身。
还没站稳,便见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嘶鸣着停在面前。
马背上的女子一身烈火红衣,虽被雨水打湿,却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手中的长鞭如灵蛇吐信,正滴答淌着雨水,居高临下地睨着陈大虎,眼中杀气腾腾:
“袭官?姑奶奶打的就是你这种看人下菜碟的狗官!”
“你……你是……”
陈大虎瞳孔骤缩,认出了来人,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吼道:
“萧红绫!我是礼部尚书陈松的亲侄子!京城守备校尉!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
萧红绫冷嗤一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子,伸手扶住她,语气瞬间转柔:
“我是沈家二媳妇萧红绫,奉老太君之命来接你们。别怕,你们到家了。”
那女子死死咬着唇,泪水混着雨水滚落,脊梁却挺得笔直:“民女云娘,多谢二夫人搭救。”
“反了!反了!”陈大虎见状,气急败坏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萧红绫:
“萧红绫!你虽是诰命夫人,但也不能无视国法!这群女人如今无籍无户,按律就是流民,你若带她们强闯城门,便是谋逆!”
他身后的兵卒也纷纷举起长矛,气氛一触即发。
“无籍无户?”
萧红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狠狠甩在陈大虎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京兆尹盖下的大印!
沈家早已为她们每一个人重新立户!
她们不是流民,是京城良民!是陛下亲笔御批‘静仪女学’的学子!
你拦她们,才是抗旨不尊!”
陈大虎被砸得眼冒金星,手忙脚乱地接住一张飘落的户帖。
只见上面赫然盖着鲜红的官印,姓名、籍贯一应俱全,甚至备注了“女学监生”的身份。
“这……这怎么可能……”
陈大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陛下怎么会……怎么会准许这些不洁之人入城……”
此言一出,那些女子的身子都颤了颤,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
萧红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长鞭再次扬起,吓得陈大虎抱头鼠窜。
“不洁?她们为大靖受尽磨难,忍辱负重才活下来,比你这只会欺压百姓的软骨头干净万倍!”
“来人!把这满嘴喷粪的东西给本夫人扒了!吊到城门口示众!让他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陈大虎惊恐大叫。
“朝廷命官就能羞辱大靖子民?朝廷命官就能作践陛下亲封的女学学子?”
萧红绫冷笑,“动手——出了事,本夫人担着!”
“是!”亲兵一拥而上,三两下便将陈大虎扒得只剩亵裤,反绑双手吊在城门口的旗杆上。
“夫人饶命!饶命啊!”
剩下的守门兵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泥水中,连声求饶。
“把城门完全打开,我们要堂堂正正进去!”萧红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厉声喝道。
“是,我们这就开!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萧红绫转身,面向身后那三百名神色忐忑的女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高声道——
“姐妹们!挺起胸膛!我们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三百女子泪流满面,相互搀扶着,迈入了那扇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城门。
街边两侧,百姓们冒雨围观,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渐渐地,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好!沈家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大靖的风骨!”
欢呼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雨声。
人群中,头戴帷帽的沈娇宁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本是打算出城看看新的染料,却撞见这场震撼人心的回归。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此时此刻,她忽然发现,“侯府千金”,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其实轻如鸿毛。
唯有像二嫂那样,像云娘那样,自己立起来,有脊梁,才真正值得尊重。
沈娇宁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人群,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原先的齐王府——如今的静仪女学。
大门敞开,红毯铺地。沈家的仆妇列队两侧,热茶姜汤早已备好。
曾经金碧辉煌的正殿,如今被改造成宽敞明亮的讲堂。
侧殿成了整洁的宿舍,连被褥都是崭新的丝羊毛所制。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一个年轻女子不敢置信地抚摸着洁白的被褥,眼泪夺眶而出:“我……我怕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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