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与添香闻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原来……原来她们传递的情报,竟是姜老夫人故意泄露的!
从头到尾,她们都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却还自以为是执棋之人!
“老夫人,奴婢……”添香反应最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知罪!求老夫人饶命!”
红袖也慌了神,跟着跪下,身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她们是暗卫,见过无数狠辣手段。
可眼前这位老夫人,不动声色间便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份城府,比宫里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更叫人心惊胆寒。
“不必惊慌。”
姜静姝轻轻抬手,指尖拨弄着腕间的蜜蜡手串,声音平和得听不出喜怒。
“老身叫你们来,不是要治罪,而是要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两人闻言一愣,缓缓抬起头来,满脸茫然。
活路?
姜静姝将桌案上那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往前推了推,目光如炬,直视着两人的眼睛:
“在宫里,你们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用完了,就该丢了。”
她缓缓道,“但在沈家,老身愿意把你们当成——合作伙伴,只需要你们帮老身传递几条情报。”
添香咬了咬唇,声音发涩:“可是……奴婢是陛下的人。”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陛下的人?”
姜静姝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嘴角却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姑姑,血浓于水。陛下都能说弃就弃,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更何况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若是哪天陛下觉得你们没用了,或者沈家当真倒了……你们觉得,陛下会留活口吗?毕竟,只要你们活着,就是他监视功臣、帝心难测的证据。”
添香的身子猛地一僵。
红袖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暗卫的命不是命。
用完即弃,杀人灭口,这本就是宫里的规矩。
她们替陛下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沾过多少血,知道多少秘密——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能有好下场。
添香看着那两张银票,又抬眼望向姜静姝。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透着一丝真诚。
这位老夫人有手段、有魄力,更重要的是……
她给钱,给活路,还给她们——选择。
“奴婢……愿听老夫人差遣!”
添香咬了咬牙,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闷响。
再抬起时,她眼中的惶恐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从今以后,唯老夫人马首是瞻!”
红袖却仍有几分迟疑,眉头紧蹙:
“可是……老夫人,我们是陛下放在明面上的人,陛下暗地里肯定还有其他看不见的眼线,若是我们传递假情报被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静姝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
“谁让你们传假情报了?老身要你们传的,是‘真实’的情报。只不过,这真实嘛……稍微修饰那么一点点。”
说着,她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附耳过来。
两女凑近,只听姜静姝低声吩咐了几句。
起初,她们还面露困惑。
渐渐地,困惑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作深深的敬服。
原来如此!
原来还能这么做!
“老夫人……高,实在是高!”添香忍不住赞叹出声,眼睛都亮了。
红袖也彻底服气了,与添香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奴婢明白了!奴婢定当竭力为老夫人办事!”
……
当晚,大内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烛影摇曳。
李景琰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正揉着眉心小憩,殿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暗卫统领孤鹰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
“陛下,红袖和添香传回急报。”
李景琰抬了抬眼皮:“念吧。”
“是。”孤鹰低声道,“沈家虽然赢了长公主,但为了填补海运前期投入的巨额亏空,如今已是入不敷出。
姜氏为此愁得夜不能寐,头发都白了不少,正在变卖京郊的几处祖产以筹措银两。甚至……甚至还常常暗中埋怨陛下小气,不愿施以援手。”
“呵!”李景琰冷哼一声,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这海运,果然是个吞金兽。
沈家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还有呢?”
孤鹰继续道:“因得罪了长公主,沈家上下整日惶恐不安,生怕遭到皇室报复。姜氏已下令缩减府内一切开支,低调行事,闭门谢客。”
“哦?”
李景琰放下密报,嘴角微微上扬。
怕了?
好,很好。
这才是臣子该有的样子。
他之前还担心海运之利会让沈家坐大,羽翼丰满,如今看来,这海运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正好替他消耗沈家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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