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沈令仪吓了一跳,连忙要挣扎起身行礼,却不慎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她柳眉微蹙。
“坐着。”李景琰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动。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令仪质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李景琰这才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姑母,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亲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朕今日微服出巡,却在京郊遇上地痞流氓煽动民变,险些伤及圣驾。华嫔为救朕,受了伤。”
他牵了牵唇角,若有所指:
“姑姑说,她还该不该行这个礼?或者说,对于此事,姑姑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长公主浑身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闹得这么大!
这可不是她主动请罪,就能蒙混过去的了!
就在她心虚犹豫的瞬间,周文清已迈步入内,半跪在地:
“陛下,幸不辱命。煽动民乱的地痞已经招供,所有证据,皆指向一人——”
长公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文清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幕后主使,正是长公主府上,专司采买的管事,刘金!”
“什么!定是这狗奴才自己擅作主张!待本宫回去,一定严惩。”长公主言之凿凿,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她已经让那刘金逃命去了,自然是死无对证。
“这就不劳烦公主了。”周文清却不看她,只对着皇帝平静地禀报:
“拿到地痞供词前,臣已盯紧城门。那刘金于一炷香前出了公主府,直奔城门,意图潜逃,臣已派人将其拿下,并拿到了他的亲笔供词,其中言明,今日之事,正是您指示。”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画押的供状,高举过头顶。
李景琰接过供状:“姑姑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眼见无法抵赖,长公主立刻变了脸,挤出一副和煦的笑容,对皇帝摆出长辈的架势:
“陛下莫怪,姑姑也是一番好意。本宫不过是听说周大人连升八级,怕他年轻,名不副实,欺瞒了圣上,这才派人试探一番……绝无煽动民变的意思!”
这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一边的沈令仪却忽然软软地开口:“咦?考察官员,不是陛下的事吗?长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替陛下做这件事呀?”
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直戳长公主越俎代庖的野心!
“华嫔!”长公主恶狠狠地瞪向沈令仪,后者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李景琰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恨的,便是妇人干政,尤其是皇室宗亲自恃身份,将手伸向朝堂!
“好一个替朕试探!”李景琰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长公主面前,“既然姑母如此关心农事,朕,便成全你!”
长公主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便听到李景琰石破天惊的旨意。
“传旨!长公主李舒华,干预朝政,行事不端,着将其京郊封地中的两千亩良田,即刻划拨于司农寺少卿周文清名下,以奖其功,并安其家!”
这简直是从她身上割肉!
“不可!”长公主尖叫出声,“那是皇家庄田,是先帝赐给本宫的!”
李景琰冷笑一声,语气更冷:“是啊,交由周文清,专用于选试新谷!也算是姑母为国分忧,为自己赎罪了!”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后路。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李景琰!本宫是你的亲姑姑!是你的长辈!”
“哦?长辈?”李景琰不为所动,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条斯理地加码:
“是啊,正因为您是朕的姑姑,朕登基之初,便从禁军中拨了三百人,作为您的仪仗,却没想到姑母如此滥用……
既如此,这仪仗便可削去,只留二十护卫便是,姑母也好清静些,好生在府中颐养天年!”
这道旨意,比割地更狠!
对于长公主来说,削去仪仗,就等于当众扒光了她的脸面!
“你!”长公主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还想争辩,可看着皇帝那双杀气毕现的眼睛,忽然醒悟。
这不止是她的侄子,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
罢了,等她的云曦当上皇后……今天所受的屈辱,定要百倍奉还!
如今,却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她屈辱地跪下谢恩,踉跄着起身,狼狈地逃离了瑶华宫。
刚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传来李景琰温言细语的声音:
“令仪,你今天受惊了,又为朕负伤……王全,将朕私库那支血参拿来,为华嫔补补身子。”
一字一句,都像是耳光,狠狠抽在长公主的脸上。
她活了四十多岁,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顿时气得喉头一阵腥甜,脚步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
半个时辰后,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至苏大学士府。
苏家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王全尖利的嗓音响彻厅堂:
“……苏哲明失察附逆,结党营私,罔顾圣恩……着,连降三级,罚俸两年,闭门思过一月!钦此!”
“噗——”
苏大学士听完旨意,再也撑不住,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长子苏伯言惊呼一声,扶住父亲,却发现他已然昏死过去。
一时间,府中乱作一团,请大夫的,掐人中的,哭喊的,嘈杂不堪。
苏伯言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苏大学士的正妻陈婉珍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他,声音嘶哑:“伯言,你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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