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许大茂弯着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胸脯剧烈起伏着，“没、没错！我就是叫你！”
于莉往后退了小半步，“同志，你……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嘿，你现在是不认识我，”许大茂直起身，“可我认识你啊！等我自报家门，这不就算认识了？”
“那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于莉的语气里，警惕又添了几分。
“这位女同志，你可千万别误会！”许大茂连忙摆手，生怕她转身就走，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个绿皮小本本，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瞧！这是我轧钢厂的工作证！我叫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
“哦——！”于莉眼睛倏地一亮，“我说瞅着你这么眼熟呢！原来你就是那个放电影的！以前我总去我爸他们厂门口看电影，放片子的可不就是你嘛！”
“你爸也是轧钢厂的？”许大茂眼睛一亮，这下可算搭上关系了，“嗨！怪不得呢！我说怎么一见你就觉得投缘！”
“我爸是厂里的四级钳工。”于莉如实答道。
“那可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啊！”许大茂拍了记响亮的马屁，“往后你想看电影，直接来找我！我给你留前排正中间的好位置！”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于莉笑颜如花，这年头，看电影能占到前排位置，那可是能跟街坊邻居炫耀好几天的体面事，更别说还攀上了放映员这层关系。
“客气啥！”许大茂笑得一脸得意，又问道，“对了，光顾着说话，我还没问你叫啥呢？”
“我叫于莉，家就住在前面那条胡同里，到你们厂很近。”于莉答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许放映，你到底找我有啥事啊？”
“于莉……”许大茂咧嘴笑道，“这名字真好听，跟你人一样漂亮！”
于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追问道：“你别光说这个，刚才你怎么突然追着我跑啊？”
“如果我告诉你，我这是救你于水火，你信不信？”许大茂收起笑容，叹了口气，“今儿个要不是我恰巧撞见，我跟你说，你往后的日子，可就惨喽！”
“救我于水火？我以后会惨？”于莉彻底懵了，“许放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啊？”
“那你先告诉我，今儿中午，是不是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相亲了？”许大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对啊！”于莉惊得瞪圆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许大茂嗤笑一声，双手一摊，下巴朝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我就住那个四合院里的后院！你说我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于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今天我相亲的那户人家，不太靠谱？所以你特意追出来，是想告诉我他们家的底细？”
“聪明！”许大茂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嫁进阎家，往后啊，能顿顿喝上咸菜萝卜粥，还得是那种不管饱的，就算烧高香了！”
于莉心里一紧，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条件能差到这种地步吗？”
“那必须是真真的！”许大茂拍着胸脯，一脸的义愤填膺，“我就是实在不落忍，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同志，跳进阎家那火坑里受罪，才特意追出来的！”
“太谢谢你了，许放映！那你快跟我说说吧！”于莉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
“成！那你先回答我，中午你们都吃啥了？”许大茂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吃的是……”于莉刚要开口，就被许大茂抢了先。
“先让我猜猜！一盘寡淡的白菜，一碟腌萝卜丝，要么就是土豆丝，外加一小碟咸菜，再配几个噎人的窝头？而且啊，那分量少得可怜，根本吃不饱！”许大茂一口气说完，那语气，就跟他亲眼瞧见了似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于莉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漏了一样，还有一碗蛋花汤！”
“哈哈！”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你又笑什么呀？”于莉一脸的茫然。
“那碗蛋花汤，是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的蛋花，找半天都找不着几粒？我估摸着，连半个鸡蛋都没放！”许大茂反问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于莉仔细回忆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小声道：“……还真是，我就看见星星点点的一点儿鸡蛋沫子。”
许大茂收敛了笑容，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想想，相亲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家就给你吃这个？你觉得真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说，阎家那老爷子，抠门都抠到骨子里了！家里吃咸菜，都是论根儿分的！就别提什么荤腥、白面馒头了，那都是过年才能见着的稀罕物！”
“啊？连咸菜都要论根儿分？”于莉惊得合不拢嘴，满脸的匪夷所思，“这……这也太离谱了吧！王姨跟我说，阎家就是节俭了点，可他爸好歹是个老师，工资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许大茂一听于莉管阎埠贵叫“阎老师”，心里当即就明白了，要么是阎老抠瞒了媒婆，要么就是媒婆故意瞒着于莉，把他被学校开除、两度劳教的烂事儿全给隐瞒了下来。
不过许大茂没打算立刻戳破，他要把这事儿攥在手里当杀手锏，等哪天说服不了于莉的时候，再抛出来一锤定音。
“工资是不低，可也的人家舍得花啊！”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他们家阎老大，现在打零工每个月工资十七块五还得给阎老抠上交养老费、伙食费和住宿费呢！
这么算下来，最后能落到自己兜里的，撑死了也就五块钱，你信不信？”
“现在谁家儿子不往家里交钱啊？”于莉皱着眉反问，“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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