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州的拍摄进入第六周时,金志洙收到了导演金元锡递过来的剧本修订稿。
封面右上角用红笔标注着“最终修订版_V9”,纸张边缘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翻开内页,几乎每一场戏都有调整——有些是台词的微调,有些是场景的增减,还有几场新增的戏份被用黄色荧光笔醒目地标出。
“我们需要补拍几场戏。”金元锡导演在剧组临时会议上开门见山,“剪接师看了粗剪版,觉得李芳远的情感弧线需要更完整。特别是他从‘君王’到‘人’的转变过程,需要更多铺垫。”
金志洙仔细翻阅着修订稿。新增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影片的后半段,都是安静的内向时刻:李芳远在深夜独自翻阅奏折时的疲惫,他在宫中散步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孤独,他在病中短暂卸下防备的模样。
这些戏份的共同点是几乎没有台词,全靠演员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来传达情绪。难度极大,但对塑造角色的完整性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金志洙合上剧本,“这些戏什么时候拍?”
“下周开始,分三天拍完。”金元锡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歉意,“我知道这超出了原定计划,也会延长你的拍摄时间。但作为导演,我必须为电影的完整度负责。”
“我理解。”金志洙没有犹豫,“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最重要的是状态。”导演说,“李芳远这时候已经五十岁了,在位第十五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小毛病——长期伏案导致的肩颈问题,失眠带来的黑眼圈,还有那种……被岁月磨损的疲惫感。你需要把这种状态演出来。”
会后,金志洙拿着修订稿回到民宿。他没有立刻开始准备,而是先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那棵梅树的新叶已经完全舒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泽。春天正在全州扎根,而他的角色却在电影里走向人生的秋天。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很奇妙——他活在当下的春天里,却要演绎一个走向生命之秋的人。
手机震动,是林允儿发来的消息:“剧本修订收到了吗?”
金志洙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姜国焕欧巴跟我经纪人通电话时提到的。”她回复,“说你要补拍几场戏,可能会延长在全州的时间。”
“嗯,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那……我下周有空,要不要我去看你?”
这条消息让金志洙愣了愣。他想起上次她在全州的短暂停留,想起雨中茶屋的那个吻,想起她躲在剧组帐篷后看夜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温暖,但也有理性的考量。
“你工作不忙吗?”他问。
“下周正好是新专辑宣传期的间隙,有三天空档。”她回答得很快,“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想看看你。”
金志洙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他回复:“好。等你确定行程,告诉我。”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修订稿开始工作。
新增戏份的第一场,是李芳远在深夜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场景。
这场戏的设定很特别:时间是子时,整个王宫都已沉睡,只有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李芳远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南方水灾的奏折。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时辰,肩膀酸痛,眼睛干涩,但依然在坚持。
金志洙为了这场戏做了三天的准备。
首先是在民宿的房间里模拟长时间伏案的姿势。他借来一张矮桌,盘腿坐下,模仿朝鲜时代的书写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执笔,左手按纸。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后,肩膀和脖子的酸痛感就开始明显。
“这就是李芳远每天的日常。”他在笔记本上记录感受,“身体的痛苦是持续的,但会被意志力压制。所以表演时,不能刻意表现痛苦,而是要让观众感觉到他在‘忍受’痛苦。”
其次是眼神的练习。连续工作四小时后,人的眼神会变得迟钝,焦距难以集中。金志洙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先是专注的眼神,然后是逐渐涣散,再强行聚焦,再涣散……这个过程要自然,要微妙,要让人感受到那种“靠意志力硬撑”的状态。
最后是细小的肢体语言。他观察了多位长时间伏案工作的老人,注意到他们有一些共同的小动作——不自觉地揉捏后颈,眨眼频率增加,阅读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划过文字。这些细节积累起来,就能塑造出真实的疲惫感。
拍摄当天,金志洙提前两小时到了片场。
御书房的布景已经搭好,细节考究得令人惊叹:书案上散落着几份摊开的奏折,笔架上挂着不同粗细的毛笔,砚台里的墨是道具组专门调制的,连气味都模仿了传统松烟墨。角落里的铜制灯台点亮着模拟油灯的电灯,光线温暖而昏黄。
化妆师为他做最后的调整。重点在眼睛周围——用深色眼影制造出长期失眠的阴影,在眼角添加细纹,让皮肤看起来干燥缺乏光泽。发型也做了调整,几缕头发松散地垂在额前,打破平日一丝不苟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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