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媚站在她面前,把今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哪吒潜入将军府,到中了埋伏,到杨戬断后被擒——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苏妲己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荔枝送进嘴里,慢慢嚼了。
“那王程,当真算准了每一步?”
“是。”
喜媚点头,“他说那哪吒会来,果然来了。他说会从后院进,果然从后院进了。
他说会先踩点后动手,果然——每一步都跟他说的分毫不差。”
苏妲己没有说话。
她放下荔枝核,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喜媚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苏妲己头也没抬。
“姐姐,那王程……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一个凡人武将,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苏妲己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把殿中的龙涎香冲淡了几分。
窗外是寿仙宫的夜景。
远处摘星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盏悬在半空的灯笼。
更远处,朝歌城的万家灯火铺展开去,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
“喜媚,”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喜媚一愣:“姐姐问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
喜媚想了想,低声道:“他……很厉害。不是那种莽夫式的厉害,是脑子好使。什么事都算在前面,什么人都防着。
可他又有情有义——今夜那杨戬断后,他明明可以追上去,把哪吒也留下。可他没有。他放了哪吒一条生路。”
苏妲己转过身,看着她。
“你对他动心了?”
喜媚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妹妹只是……只是觉得这人值得拉拢。”
苏妲己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看得喜媚心里发慌。
“行了,别解释了。”
她走回软榻前坐下,重新拈起一颗荔枝,“明天,本宫要见他。”
喜媚一愣:“见王程?”
“对。本宫要亲自宴请他。就在这寿仙宫。”
苏妲己把荔枝送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宫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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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寿仙宫。
王程跟着一个宫女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暖阁门前。
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龙涎香和丝竹之声。
宫女推开门,躬身道:“王将军,请。”
王程迈步进去。
暖阁比他想象的要大。
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案,案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炙鹿肉、烤羊肋、清蒸鲈鱼、芙蓉蛋羹、八宝鸭子,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摆盘精美,色香俱全。
案上还搁着一壶酒,酒壶是白玉的,壶嘴雕成凤首的形状,精致得不像凡物。
苏妲己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酒盏,含笑起身。
她今夜穿了一身绯红洒金的深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尾游动的红鲤。
脸上薄薄敷了粉,眉眼描得比平日更细更长,唇上点了胭脂,鲜红欲滴。
她走到王程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王将军,本宫等你多时了。”
王程抱拳:“末将来迟,请娘娘恕罪。”
“不迟不迟。”
苏妲己摆摆手,拉着他的袖子往案前走,“来,坐下说话。今夜没有外人,将军不必拘礼。”
她拉着他在自己身侧坐下,不是对面,是身侧——只隔了半尺的距离。
王程坐下,目光从案上的菜肴扫过,又落在苏妲己脸上。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如画,红唇似火,呼吸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苏妲己给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来。
那酒杯小得可怜,在她纤纤玉指间像一颗珠子。
“将军,这一杯,本宫敬你。”
王程接过酒杯:“娘娘请。”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苏妲己又给他斟了一杯,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敬酒,而是托着腮,歪着头看他。
“将军,昨夜的事,喜媚都跟本宫说了。你算准了那哪吒会来,算准了他会从哪儿来,算准了他带几个人——这份本事,本宫佩服。”
王程摇头:“娘娘过奖。末将只是多想了想。”
“多想了想?”
苏妲己笑了,“这朝歌城里,能多想一步的人不少。可像将军这样,多想十步、百步的,本宫还是头一次见。”
她又给他斟了一杯酒,这一次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触感温软滑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王程面色如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妲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给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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