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隐隐传来,赵构听得心中舒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仁德爱民的名声,早就通过商旅、流民传遍大江南北。
如今赵桓暴虐,赵楷“意外”身亡,他赵构就是众望所归!
队伍穿过御街,直抵皇城。
宣德门前,岳飞亲自率军迎接。
“岳将军!”
赵构下马,笑容满面,“将军拨乱反正,功在千秋!本王代天下百姓,谢过将军!”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要上前扶起岳飞。
岳飞却后退半步,抱拳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居功。殿下请,百官已在垂拱殿等候。”
态度恭敬,却透着疏离。
赵构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变:“有劳将军引路。”
他抬步踏入宫门。
脚下是熟悉的金砖,眼前是巍峨的宫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赵桓、秦桧留下的。
但赵构不在乎。
成王败寇,史书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他坐上龙椅,这些血迹很快就会被清洗干净,这段历史也会被重新粉饰。
“殿下,”黄潜善跟在身侧,低声道,“臣方才观察,岳飞对殿下似乎……”
“不必在意。”
赵构打断他,“武将而已,待本王登基,自有手段收拾。”
他顿了顿,补充道:“倒是王程……今日朝会,他若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辰时三刻,垂拱殿。
百官济济一堂,鸦雀无声。
文东武西,按品秩排列。
只是今日站位颇为微妙——以岳飞为首的背嵬军将领站在武官队列最前,而文官那边,以南安郡王、北静王、史鼎兄弟为首,李纲、李斌等清流次之。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刚从江宁府赶来的康王。
也等……那位住在秦王府、一言可定乾坤的秦王。
“秦王到——!”
殿外太监尖声通报。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王程缓步走入殿中。
他今日未穿甲胄,而是一身玄色云纹锦袍,外罩墨色大氅,腰间只佩一枚蟠龙玉佩。
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就这么简简单单往殿中一站,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那是手握重兵、一言可决生死的权柄。
“参见秦王殿下!”百官齐齐行礼,连岳飞都单膝跪地。
王程摆手:“诸位免礼。今日主角不是本王。”
他在御阶下左侧首位站定——那是亲王的位置,离龙椅只有三步之遥。
没人敢有异议。
片刻后,殿外再次通报:
“康王殿下到——!”
赵构走了进来。
他一身明黄龙纹袍,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可当他的目光与王程对上时,脚步明显一顿,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赵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王程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赵构强迫自己镇定,走到御阶下右侧首位——与王程相对而立。
“康王殿下。”王程微微颔首。
“秦王。”赵构还礼,声音有些干涩。
殿内气氛诡异。
两位亲王,一左一右,一个玄衣如墨,一个明黄刺眼。
而中间的龙椅,空空如也。
“诸位,”赵构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拔高,“本王星夜兼程赶来,只因听闻汴京有变,皇兄赵桓……唉,竟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顿了顿,眼圈微红,演技精湛:“虽然皇兄有错,但毕竟是骨肉至亲。本王听闻噩耗,悲痛万分……”
说着,竟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殿中有人动容,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
王程静静看着他表演。
“更让本王痛心的是,”赵构擦去眼泪,声音转为沉痛,“郓王皇兄赵楷,在赶来汴京途中,于陈桥驿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什么?!”
“郓王殿下死了?!”
“陈桥驿?那不是……”
百官哗然。
南安郡王霍然抬头,死死盯着赵构:“康王殿下,敢问郓王殿下遭遇何种‘意外’?”
赵构心中冷笑,面上却悲戚:“据逃回的侍卫说,是驿站失火……郓王皇兄连日赶路,疲惫不堪,未能及时逃出……唉,天妒英才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殿中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驿站失火?
偏偏在郓王即将进城时失火?
偏偏烧死了郓王和三千亲兵,一个活口都没留?
“康王殿下,”北静王缓缓开口,声音冷峻,“老臣有一事不明——郓王遇难,为何是殿下最先得知?又为何……殿下恰好在此时赶到汴京?”
这话问得犀利。
赵构脸色微变,强笑道:“北静王此言何意?本王在江宁府听闻汴京有变,自然要赶来。至于郓王皇兄之事……是逃出的侍卫到江宁府报的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