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站在文官队列前列,低垂着眼睑,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王程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张叔夜、王禀等将领则屏住了呼吸,拳头暗自握紧,既希望王能力挽狂澜,又深知此事之难,几乎无解。
王程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行至御阶之下,依礼躬身:“臣王程,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丝毫波澜。
赵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富有威严:“王爱卿平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又落回王程身上,开始按照与心腹商议好的剧本,假仁假义地说道:“爱卿想必也已听闻。金国遣使前来,言及……言及仰慕爱卿之勇武,其国主愿招爱卿为驸马,并以……幽云十六州为聘。”
说到“幽云十六州”时,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仔细观察着王程的表情,希望能从中看到一丝挣扎或贪婪。
然而,没有。
王程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赵桓心中那股无名火更旺,他强压下去,继续道:“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我大宋国土。朕与诸卿商议良久,皆觉此事……甚为棘手。金人所求者,爱卿也。故而,朕想听听爱卿之意。”
他将“皮球”轻轻踢了过去,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宽容”与“为难”:“爱卿于我大宋,有擎天保驾之功。无论爱卿作何抉择,朕……虽心有不舍,亦当以国事为重,细细斟酌。”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将所有的压力和道德抉择都推到了王程一人身上。
殿内愈发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王程的回答。
许多等着看笑话的官员,如贾政一党的某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期待,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护国公如何在这江山与忠义之间痛苦挣扎。
王程沉默着。
他微微垂下眼睑,似乎在认真思考。
那沉吟的姿态,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凝滞。
赵桓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既希望他拒绝,又隐隐害怕他拒绝,那矛盾的心理几乎要将他撕裂。
张叔夜等人更是手心冒汗,心中呐喊:“王兄弟,慎言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有些人几乎要按捺不住时,王程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不再平静,而是锐利如出鞘的宝剑,直射御座上的赵桓,更扫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清晰地回荡在宏伟的殿宇中:
“陛下,金人之意,臣已知晓。”
他略一停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然,幽云十六州,乃我汉家故土,何需他金国来送?”
什么?!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王程无视众人的反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与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汉家儿郎的疆土,自当由我汉家儿郎亲手取回!仰赖敌国施舍,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他踏前一步,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竟让靠得近的几个文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金国今日能拿幽云来换我王程,明日就能拿汴梁来换陛下!此等将国之安危系于敌寇一念之间的行径,与耿南仲之流割地求和有何区别?臣,耻于为之!”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赵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
“王程!你……你休得狂言!”
一个御史忍不住跳出来,指着王程喝道,“幽云十六州,乃兵家必争之地,险关重重,金人铁骑驻守!岂是你说取就能取的?!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没错!王程,你莫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误国误民!”立刻有人附和。
王程猛地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那几个出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讥讽与傲岸:
“狂言?误国?”
他嗤笑一声,声震殿宇:
“我王程一生,言出必践!我说能取,便能取!”
他再次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赵桓,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
“陛下!若信臣,予臣五千精骑!半年之内,臣必踏破幽云,将燕云故地,尽数献于陛下阶前!”
“五千骑兵?半年?”
“他疯了不成?!”
“痴人说梦!简直是痴人说梦!”
殿内瞬间哗然!如同滚油泼入了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王程这石破天惊的“狂言”惊呆了!
五千骑兵,对抗经营多年的金国重兵,还要在半年内收复幽云十六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桓也彻底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阶下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与张叔夜等将领的震惊和担忧不同,以秦桧为首的一些官员,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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