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交易方：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USAMRIID）】
【标的物：东亚人种X-RV病毒活体承压数据】
【样本代号：TW-001至 TW-】
【备注：建议停止由于辉瑞PX-9引起的免疫风暴干预，以获取完整致死率曲线。数据传输完毕后，启动“方舟”撤离程序。】
不是因为药不够。
不是因为技术不行。
是为了数据。
为了给美国军方提供最真实的病毒杀伤力报告，这帮人故意阻断了救援，故意给重症患者注射无效的药物，
然后拿着同胞痛苦死亡的数据，去换那几张登上直升机的门票。
“这就是你的豁免权？”
苏奇摘下手套，随手扔在陈时中那张惨白的脸上。
橡胶手套“啪”的一声，像是最后的一记耳光。
陈时中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全完了。
周围的民众看着屏幕，眼中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无能，没想到这是出卖。
他们不是公民。
在这群人眼里，他们只是两千万只待宰的小白鼠。
“这不是政治问题。”
苏奇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机场，也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岛。
“在医学上，这叫‘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
“在法律上，这叫‘反人类罪’。”
苏奇指了指地上的陈时中，对着身后的特勤队员下令。
“带走。”
“苏……苏奇！你不能审判我！我是……”
陈时中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还在拼命挣扎。
“我没兴趣审判你。”
苏奇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台阑尾炎手术。
“送去‘同舟号’的P4实验室。全封闭隔离，上ECMO，给他用最好的药。别让他死了。”
苏奇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让他活着，把脑子里关于这个交易的每一个字节，都给我吐出来。”
陈时中被拖向装甲车后舱，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停机坪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散落的金条，被雨水冲刷着，没人多看一眼。
宁薇看着终端上刚刚追踪到的信号源，低声汇报：
“苏校，‘天使计划’的数据传输终点锁定了。IP地址指向美国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县。”
德特里克堡。
苏奇抬起头，看向东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那架黑鹰直升机早已没了踪影，但它留下的航迹，却像是一条引线，连接着太平洋的彼岸。
“把这份证据打包，发给联合国，抄送全球所有主流媒体。”
……
台北的雨，终于停了。
清晨五点，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万华区，这里是疫情最严重的“毒窝”，也是昨夜苏氏医疗队攻坚的主战场。
巷弄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暴雨过后特有的潮湿泥腥气。
一家老字号卤肉饭店的老板阿正，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自家一楼的铁卷门。
“哗啦——”
生锈的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正的心悬在嗓子眼，昨晚的新闻说“共军”接管了城市，他怕开门迎面就是黑洞洞的枪口，或者凶神恶煞来抢物资的兵痞。
门升到一半，他愣住了。
骑楼下，没有坦克，没有哨卡。
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地躺满了人。
他们穿着印有“苏氏医疗”字样的白色防护服，因为物资紧张和连续高强度作业，很多人连防护服都没脱，就那么抱着急救箱，和衣蜷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没有一个人进入民宅。
没有一个人挡住过道。
甚至为了不打扰居民休息，他们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压抑和轻微。
阿正的视线落在一个年轻女护士身上。
她靠着一根贴满小广告的水泥柱子，怀里紧紧抱着一箱未开封的“凛冬2.0”药剂，像是在守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而在她手边半米处，就是阿正店门口堆放的一箱矿泉水，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但那箱水封口完好，连上面的灰尘都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女护士哪怕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也没有动群众的一针一线。
“这……”
阿正的手在颤抖。
他活了五十岁，听过无数关于对岸的妖魔化宣传，说他们是蝗虫，是强盗。
但眼前的景象，像是一记无声的重击，砸碎了他脑子里那一层厚厚的滤镜。
这就是所谓的“侵略者”？
不远处，一位满头银发的阿婆，提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步履蹒跚地从巷口走来。
桶盖一掀，热腾腾的地瓜粥香味在清冷的晨风中飘散开来。
“囡仔，食点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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