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媛将那张淡金色的《生物安全通行证》递给他时，这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硬汉，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就像是接过了一道免死金牌。
“替我谢谢苏校。”哈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巴基斯坦人民，永不忘记。”
“下一位，俄罗斯。”
安德烈抱着他的液氮罐冲了上去。
签完字后，他没有敬礼，而是从怀里掏出那瓶私藏的伏特加，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后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苏神！乌拉！”
紧接着是沙特、塞尔维亚、伊朗、阿根廷……
一个个名字被签下，一个个印章被盖上。
这不仅仅是一份份购药合同。
这是一张张投名状。
是从此刻起，全球医疗秩序的权力交接书。
落地窗外，第一架装满紫色药剂的运-20运输机开始滑跑。
巨大的机翼切开雨后的夜空，向着西方飞去。
那是希望的航线。
而在航站楼的另一端，几个没有资格进入休息室的西方国家外交官，正淋着雨，站在寒风中，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架架飞走的货机。
他们的电话一直在响，那是国内总统府催命般的铃声。
但他们只能无力地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瞧不起的“第三世界”国家，拿着救命的药，昂首挺胸地离开。
这一夜，攻守易形。
……
“苏校。”老李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还在发烫的传真，
“就在十分钟前，日本内阁集体辞职。”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新组建的临时内阁通过外交红线发来急电，请求‘无条件通话’。还有，原本在联合国叫嚣‘医疗霸权’的西方媒体集团，在一分钟前全部切断了直播流，集体失声。”
苏奇坐在宽大的电竞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晾了他们三小时，差不多了。”
……
……
……
……
“接进来。”苏奇对老李点点头。
大屏幕画面一闪，切入了一个昏暗的空间。
日本临时首相龟田正坐在官邸的地下掩体里，身后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他头发凌乱，眼袋深重，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苏教授……”龟田的声音沙哑，没有了外交辞令的迂回，
“为了解除封锁，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助手递上一份文件：
“我们愿意赔偿十亿美金，作为江城此次防疫的损耗。同时，我们将在国内对佐藤健次郎进行严厉审判……”
“停。”
苏奇没有看那份密密麻麻的赔偿清单。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龟田。
“十亿美金？”苏奇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龟田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在和你们做生意。”
苏奇把钢笔扔在桌上，金属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在通知你们，赎买生存权的代价。”
老李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苏氏清单”直接投屏到了对方的显示器上。
只有三条。
第一，甲级战犯佐藤健次郎及其核心研究团队，必须活着押送至江城，接受审判。
第二，无条件开放住友制药及其关联实验室过去三十年的所有病毒研究数据库，进行底层数据交割。
第三，归还目前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京都国立博物馆等机构的1200件中国国宝级文物，包括那尊唐代汉白玉佛首。
龟田看着屏幕上的条款，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龟田身后的幕僚长失声叫道，“这等同于掠夺国运！佐藤涉及国家机密，文物更是……”
“我们请求休会五分钟！”龟田猛地打断了幕僚长，切断了麦克风。
画面变成了静音。
苏奇冷眼看着屏幕里那群日本人手忙脚乱地拿起红色保密电话。他知道他们在打给谁。
大洋彼岸，白宫。
或者是辉瑞总部的董事会。
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不到两分钟，龟田手中的听筒滑落了。
没有援军。
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回复：“鉴于X-RV病毒的不可控性，美方尊重中方为维护区域生物安全所采取的一切必要措施。”
更绝望的消息随之而来：辉瑞公司刚刚发布全球公告，宣布暂停对日一切技术合作，并暗示日本应尽快解决“源头问题”，以免病毒扩散至本土。
弃子。
这就是当狗的下场。
五分钟后，画面重新连通。龟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苏教授……”龟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前两条我们可以答应。但是文物……能不能减少一些？1200件实在是……”
苏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苏奇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根据天幕系统的推演，再过一小时，东京地下水循环系统的病毒载量将突破临界值。届时，我会切断苏氏工业对日本所有水处理设备的核心备件供应。”
“你们可以喝脏水，但我不管治。”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在数亿观众的注视下，龟田缓缓起身。他推开椅子，面对着镜头，双膝弯曲。
“噗通。”
这位一国首相，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对着屏幕里的苏奇，做出了一个标准的90度土下座，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们……接受。”
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国格破碎的声响。
……
燕京大学家属院。
2025年的秋夜，空气里透着凉意。
七十八岁的张伯伦坐在红木书桌前，那台85寸的索尼电视正在播放江城的新闻。
画面里，日本临时首相龟田正对着镜头，在协议上签字。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通过环绕音响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张伯伦手里捏着一把小叶紫檀的折扇。
“咔嚓。”
扇骨断了。
老人没有低头看手中的残骸，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那行小字：【日方承诺归还1200件流失文物，首批清单包含唐代汉白玉佛首……】
三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1995年，东京国立博物馆，东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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