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种濒死的恐怖紫斑已经消失。
他跪在隔离室的单人床上,对着镜头,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脆,响亮。
“我是赵峰。我还活着。”
“苏校长不是在害人,他是在救命。那个紫色的斑……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赵峰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苏校封锁了北区,如果不是他把药送进来,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视频出现了。
那是北郊看守所五号隔离室。
镜头晃动了一下,对准了一张原本应该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的脸。
李梦。
那个被称为“江城第一名媛”、在微博拥有八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
此前的直播里,她裹着爱马仕的丝巾,声嘶力竭地控诉苏奇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甚至扬言要动用家族关系让苏奇把牢底坐穿。
现在的她,丝巾掉在全是泥水的地上,被人踩出了黑印。
她身上那件高定的小香风外套被撕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惨白的真丝衬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侧锁骨。
那里原本有一朵妖艳的“紫花”。
就在半小时前,那朵花还在疯狂生长,顺着淋巴管向她的脖颈、向她引以为傲的下颌线攀爬。
那不是过敏,那是肉眼可见的坏死。
李梦亲眼看着自己锁骨处的皮肤变得透明,皮下的血管像黑色的蛇一样鼓起,表皮呈现出一种腐烂的灰败色。
她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甜腻的尸臭味。
对于一个把容貌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来说,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凌迟。
视频里,李梦没有开美颜,没有打滤镜。
她素颜出镜,眼妆早就哭花了,两道黑色的痕迹挂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手,死死按着锁骨上方。
那里贴着一块白色的无菌敷贴。
“看见这块纱布了吗?”
李梦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她慢慢揭开了敷贴的一角。
没有腐烂。
没有紫黑色的坏死。
那块原本已经开始渗出黄色组织液的皮肤,现在只留下一块淡淡的红印,那是细胞正在急速修复的痕迹。
“四十分钟前,我觉得我要烂在这里了。”
李梦对着镜头,眼泪顺着那张狼狈的脸往下淌。
“我当时在想,如果我有把刀,我就把自己杀了,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就在我找刀片的时候,医生进来了。”
“他没问我是谁,没问我有多少粉丝,也没问我之前骂没骂过苏奇。”
“他只看了一眼我的脖子,说了一句‘还能救’,然后就把那针紫色的药打进了我的血管。”
李梦吸了吸鼻子,那动作毫无仪态可言,却无比真实。
“那一针下去,很疼,像是有火在烧。”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往我脑子里钻的凉气,停了。”
“苏医生……”
李梦突然从床上滑下来,跪在了水泥地上,对着镜头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坚决。
“我之前在网上骂您是疯子,骂您想红想疯了。”
“我现在把这话吞回去。”
“您不是想红,您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这条命是您给的,这张脸也是您保住的。从今往后,谁再敢黑苏氏医大半个字,我李梦倾家荡产也要跟他死磕到底。”
这一幕,比赵峰的耳光更具冲击力。
如果说赵峰代表的是富二代的嚣张与后怕,那李梦就代表了那个圈层里最真实的绝望与重生。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另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江城北区防线指挥车内。
防化团团长,大校张震,正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十六个画面,涵盖了从制药厂出货口、冷链运输线、一直到各个隔离点的实时监控。
张震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掉在作战地图上。
他当了三十年兵,处理过化工厂爆炸,参与过地震救援,甚至在边境线上直面过真实的生化威胁。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团长,数据汇总上来了。”
参谋长把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手有些抖,“这效率……有点吓人。”
张震接过报告。
【苏氏制药一厂:三小时内完成生产线改造,五万支‘凛冬2.0’全部下线入库。】
【物流投送:启明星车队配合顺丰航空,平均配送时长28分钟,覆盖全城124个临时隔离点。】
【治疗反馈:首批重症患者324人,给药后15分钟内体征平稳,紫斑消退率100%。死亡率:0。】
这一串数字,冷冰冰的,却重若千钧。
张震把报告拍在桌子上。
“这不是医疗行为。”
张震看着窗外的暴雨,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栋双螺旋大楼里的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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