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院士，您知道吗？”
“陈院士在昏迷前，负责的正是‘龙芯’5纳米光刻机光源系统的核心算法。那是我们追赶世界顶尖水平，最关键的一步。”
“他倒下的前一周，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七十二个小时。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但他的手，还放在键盘上。”
中年负责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砸在观察室每个人的心上。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根本就没有生与死的概念。”
“只有任务完成，和任务未完成。”
这就是华夏的科学家。
他们是沉默的，是无闻的。
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热搜上。
他们的故事，不会被拍成热门的短剧。
但他们，
在用自己的血肉，
乃至生命，
为这个国家，
为十四亿人，铺就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
独立自主的道路。
不为掌声，不为光环。
只为有一天，
这个民族在仰望星空时，
可以挺直自己的脊梁。
苏奇看着在病床上工作的陈景伦，心中那股建立世界医疗中心的念头，从未如此坚定。
他想要的，不是权力，不是名望。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绝对自主，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绝对净土。
在这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他的研究，救他想救的人。
可以为陈院士这样的国之栋梁，提供最坚实的后盾，让他们在冲锋陷阵时，再无后顾之忧。
他要让江城，成为这些为国征战者，最安心的港湾。
……
半小时后。
陈景伦的双手，终于离开了键盘。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靠在床头，那张布满疲惫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奇。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真正“看见”周围的人。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狂躁与偏执，只剩下一种属于顶级科学家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算法冗余，清除了。”
“核心模型，保住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两句简单的结论。
然后，他看着苏奇，这个把他从深渊中唤醒的年轻人。
“你是谁？”
这是他醒来后，问出的第一个，关于“人”的问题。
“江城中心医院，医生，苏奇。”苏奇回答。
陈景伦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他只是说：
“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苏奇看了看他的数据。
“基础功能已经恢复。后续的康复治疗，大概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陈景伦皱起了眉，似乎对这个时间很不满意，
“太长了。”
他看向苏奇，用一种商量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必须回到实验室。”
“我的身体，你来负责。”
“我的时间，属于国家。”
说完，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睡得无比安详。
他知道，他的阵地，有人守住了。
他可以，安心地，休整片刻了。
手术室内外，一片寂静。
吴仲明走到苏奇面前，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许久，才缓缓地，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代华夏所有的医者，向一位开拓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医生，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你道歉。”
“你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医学的尽头，或许不是科学，而是对‘人’最深刻的理解。”
苏奇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道歉。
就在这时，那位“长城”的负责人，再次走到了苏奇的面前。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
“苏奇同志，感谢您为国家挽回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
负责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用一种承载着国家重量的目光看着苏奇。
苏奇没有回应这份感谢。
他只是转身，走回手术室的洗手区，脱下无菌手套，用标准的七步洗手法，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水流声在寂静的观察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吴仲明和他的团队就那样站着，看着这个年轻人完成了一套再标准不过的流程，然后走出了手术室。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苏医生……”阙思伟院长想上前说些什么。
那位“长城”的负责人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负责人很清楚，对于苏奇这样的人来说，一场颠覆世界的胜利之后，最需要的不是庆功宴，而是一间绝对安静的屋子，用来复盘。
……
苏奇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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