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赵宗全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龙椅,然而这至尊之位的滋味,却并非全然如想象中那般畅快淋漓。他虽手握先帝遗诏,名分已定,但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的势力却并非一朝一夕所能理顺。
他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扑在了如何从太后(先帝皇后)和以宰相为首的一干老臣手中抢夺实实在在的权力上。太后历经两朝,在后宫和前朝都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和人马,那些老臣更是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牢牢把持着政务的运作和话语权。赵宗全这个“外来”皇帝,常常感到政令不出紫宸殿的憋屈。
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培植自己的亲信、打压旧党、巩固皇权。至于那位深居樊楼、看似不问世事的国师程勇,赵宗全虽知其神通广大,但在权力斗争的焦灼阶段,暂时无暇也认为无需去特意拉拢或理会。毕竟,程勇从未明确表态支持过他,也未曾向他索取什么,在他心中,这或许只是个侍奉先帝的方外之人,暂且可以搁置一旁。
于是,程勇和他的樊楼,仿佛被新朝有意无意地边缘化了,不再像先帝在位时那般圣眷隆厚、万众瞩目。
然而程勇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他依旧终日待在揽月轩中,或对弈,或品茗,偶尔指点一下新收的记名弟子——翠珠。
曾经的卑微小宫女翠珠,如今已脱胎换骨。在程勇提供的灵药和亲自引导下,她颈间那道致命的伤痕早已痊愈,连疤痕都未留下。更重要的是,程勇传授她的,不仅仅是修炼法门。
“修行之人,首重修心。”程勇看着眼前气息日渐沉凝、眼神却仍带着一丝过往怯懦痕迹的翠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曾匍匐于尘埃,见惯了世间冷暖,卑躬屈膝。但如今,你需记住——”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翠珠的灵魂:“你,翠珠,是贫道程勇的记名弟子。仅此一点,这世间,便再无一人能凌驾于你之上。便是皇帝、太后,在你面前,亦与凡夫俗子无异。你无需向任何人低头,无需畏惧任何权贵。”
“力量,予你尊严;身份,予你底气。但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的认可与无畏。”
程勇不仅教她导气炼体,更教她识文断字,剖析人心,甚至讲解朝堂格局、天下大势。他是在重新塑造一个人,从里到外。
翠珠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消化着。她身上那层宫女的畏缩与卑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自信和一种源自强大靠山与自身力量的淡定从容。她依旧穿着素净,但行走坐卧间,已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
偶尔有余嫣然前来,见到翠珠的变化,都暗自心惊,同时也为这个勇敢的姑娘感到高兴。她们二人,同为国师记名弟子,倒是多了几分同门之谊。
樊楼揽月轩内,仿佛永远是那般云淡风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权力纷争与血腥杀戮。程勇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楼阁,落在了那依旧喧嚣、却已改天换地的汴京城,更似乎投向了更深邃、更遥远的地方。
余嫣然和翠珠恭敬地侍立在后,她们能感觉到师父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周身的气息愈发缥缈难测,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良久,程勇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芸芸众生的淡漠,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此界……灵气虽稀薄,众生虽愚昧,倒也并非全无价值。”
余嫣然和翠珠心中微微一凛,屏息静听。
“赵宋一朝,自太祖杯酒释兵权起,便失了血性,重文抑武,积贫积弱,对外屈膝纳贡,对内盘剥百姓,空有繁华表象,内里早已腐朽不堪。”程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如此软弱之朝,合该被更强者取代,或是……物尽其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个弟子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同星空,仿佛蕴含着无尽世界的奥秘。
“为师来自的地方,远非你们所能想象。那是一处横跨诸天万界的联盟,汇聚万千文明,探索宇宙终极之道。”程勇淡淡地说道,“而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与它相似、历史脉络走向‘宋朝’的衍生世界,在联盟眼中,皆被标记为‘资源世界’。”
“资源世界?”余嫣然下意识地重复,心中涌起巨大的惊骇。她所在的王朝、纷争、爱恨情仇,在师父口中,竟只是一个资源世界?
“不错。”程勇颔首,“尔等视若性命的王朝更替、帝王霸业,于联盟而言,不过是为其提供特定资源的苗圃牧场罢了。此界盛产的某些独特药材、矿物,乃至……某些特殊命格魂灵,于联盟皆有用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之所以会挑选这样一个‘宋朝’的世界,原因就在于这个世界里的统治阶层一般都比较懦弱,可以轻易掌控;而且整个社会的架构也相对来说较为稳固;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世界本源意志所具有的反抗精神非常薄弱。所以,从各个方面综合考虑来看,它无疑是最为理想的长期资源供应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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