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躺在他旁边的,是另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同样蒙着面,但面巾被扯下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嘴唇发紫的脸,显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身上也有包扎的痕迹,手法粗糙,和苏泽身上的一样,应该是苏泽给他包扎的。
胡郎中心中一紧。苏泽还活着,这太好了!可这个黑衣人是谁?是敌是友?看苏泽给他包扎,难道是……一起对抗鸠老和杀手的同伴?可苏泽之前明明和黑衣杀手是对头啊?
他正惊疑不定,烤肉的苏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胡郎中藏身的岔道口!
“谁?!”苏泽低喝一声,手中串着肉块的树枝已经如同短矛般扬起,做出了防备姿态。虽然重伤疲惫,但他眼神中的警惕和锋芒丝毫未减。
“别!别动手!是我!胡一刀!”胡郎中连忙从岔道口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高举双手(手上还沾着可疑的深褐色粘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他整个人暴露在篝火光芒下时,苏泽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错愕,嫌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
只见胡郎中光着身子(如果那件勉强裹着、多处敞开、沾满各种污秽的霉味兽皮能算衣服的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糊满了干涸的污泥和深褐色粘液,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同样沾满污物。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青紫、擦伤,还粘着硫磺结晶、苔藓碎屑,以及更多那深褐色的可疑粘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集霉味、硫磺味、血腥味、淤泥味、酸腐味于一体**的、极具穿透力和辨识度的复杂气息。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从低矮的岔道爬出,身上那本就不牢靠的兽皮又散开了一些,露出了更多“风光”。他手忙脚乱地去拉扯遮掩,却把手上的粘液又蹭到了兽皮上,搞得更加狼狈不堪。
“胡……胡郎中?”苏泽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胡郎中。他手中的树枝微微垂下,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是我!是我!苏少侠!你还活着!太好了!”胡郎中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尊荣了,就想往苏泽那边凑。
“停!站那儿别动!”苏泽却猛地抬手制止,眉头紧皱,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脸上嫌弃之色更浓,“你……你身上什么味儿?还有,你手上、脸上那些……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胡郎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脏污的双手,又抹了把脸,结果把更多粘液抹匀了,“哦,这个啊……刚才被一只大蛤蟆追,不小心蹭到的……那蛤蟆可大了!眼睛通红!差点把我吃了!幸亏我机灵,钻进了那条小岔道……”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边说,一边又想靠近篝火取暖——他快冻死了,而且那烤肉的香味让他肚子咕噜噜直叫。
“别过来!”苏泽再次喝止,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离篝火和烤肉远了点,仿佛胡郎中是什么移动的污染源,“你就站那儿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样子?” 他的目光在胡郎中光溜溜的、只裹着破兽皮的身上扫过,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胡郎中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么“别致”,老脸一红(虽然被污垢遮着也看不出来),讪讪地停下脚步,把自己如何从硫磺洞穴的机关逃出,如何掉进地下河,如何发现前辈骸骨和“星痕铁”,又如何丢了石头、摔进泥坑、被大蛤蟆追杀的经过,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某些过于丢人的细节(比如屁遁和后续的尴尬),重点强调了自己的机智勇敢和倒霉透顶。
苏泽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听到“星痕铁”和前辈留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当听到胡郎中描述那只“暗红色眼睛、浑身疙瘩、口吐毒涎”的巨型蛤蟆时,他脸色微变。
“是‘腐沼毒蟾’,”苏泽沉声道,“这东西通常生活在极阴秽的沼泽深处,以腐肉和毒虫为食,唾液有剧毒,能腐蚀血肉。你居然能从它嘴边逃掉,还只是蹭了点口水……算你命大。”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胡郎中手上脸上的深褐色粘液,补充道,“你最好赶紧找水洗洗,这东西虽然毒性不算立刻致命,但接触久了,也会麻痹皮肤,起脓疮。”
胡郎中一听,脸都绿了(虽然本来也是绿的),连忙在身上那件破兽皮上使劲蹭手,可越蹭粘液扩散面积越大。“水……哪里有水?这鬼地方……”
“后面那条暗河分支的水应该可以,虽然冷,但能洗。”苏泽指了指石室另一侧,那里隐约有水流声,“不过,我建议你先别急。你刚才说,鸠老还在追你?”
“对对对!那老妖怪阴魂不散!他鼻子比狗还灵!肯定闻着味儿就追来了!”胡郎中急道,“苏少侠,咱们得赶紧跑!这里不安全!”
苏泽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胡郎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跑不掉了。我受伤不轻,他(指黑衣人)中毒已深,需要立刻救治。你也看到了,这石室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你来的那条岔道,腐沼毒蟾可能还在附近。另一个,是我来的方向,但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有更多麻烦。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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