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那身惊世骇俗的“复合型”气味,在黑水村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他想象的更富戏剧性。
先是隔壁老鼠一家惨遭灭门(熏晕),接着是阿芸送饭被“击退”,然后是狗蛋小朋友被熏出心理阴影,最后连德高望重的二叔公都惨遭“毒气”袭击,当众干呕——仅仅一天时间,胡郎中以一己之力,成功将自己变成了黑水村头号“生化危机”和八卦中心。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嫌弃,演变成了掺杂着恐惧、好奇以及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外号——“瘟神”,还是带味儿的那种。
葛郎中头疼欲裂。他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个同伴,而是带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味道感人的“毒气弹”。安抚了二叔公,赔尽了不是,回头还得想法子解决这个“气味源”带来的持续社会性困扰——总不能真让胡郎中在屋里蹲到地老天荒,或者被忍无可忍的村民连夜打包扔进山沟。
就在这时,二叔公派来的人,带来了一个堪称“绝妙”(或者说“绝了”)的提议。
“啥?让我用身上的味儿,去熏……不,是去驱赶后山蛇虫涧里那窝变异的黑线铁背蜈蚣?”胡郎中听完葛郎中转述,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炕上滚下来,“二叔公他老人家……是不是被我熏出幻觉了?这、这能行?”
葛郎中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尽量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面无表情:“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反正你现在是村里的头号‘气味污染源’,与其在这里祸害乡亲邻里,不如去祸害祸害那些害虫。成功了,你是功臣,村里药材危机得解,你也算将功折罪,说不定大家能对你身上的‘特色’稍微宽容点。失败了,大不了被蜈蚣追着跑,反正有铁山他们保护你,死不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蜈蚣觉得你味道不错,想跟你亲近亲近。”
“亲近?!”胡郎中脸都白了,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条多足怪物顺着裤腿往上爬的景象,浑身肥肉一颤,“葛老!您可别吓我!我、我细皮嫩肉……呸,我皮糙肉厚也经不起蜈蚣啃啊!再说,我这味儿是有点……独特,可蜈蚣又不是人,它们能懂这个?万一它们就好这口呢?”
“它们好不好这口,去了才知道。”葛郎中不为所动,开始攻心,“你想想,要是这事儿成了,你就是拯救黑水村药材危机的大英雄!以后在村里,谁还敢说你半个不字?走路是不是都能带风?再说,你难道想一直这么关着?不想让二叔公想法子帮你调理调理,去掉这身……呃,过于醒目的‘男人味’?”
“调理?能去掉?”胡郎中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来,“可这也太冒险了……”
“冒险,也比发霉强。”葛郎中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不去,我这就去回绝二叔公,然后找村长商量,是给你在后山单挖个山洞住,还是再加大‘净尘汤’的剂量,泡到你脱胎换骨为止。”
听到“净尘汤”和“山洞”,胡郎中浑身一激灵,连忙喊道:“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比起泡到脱皮或者住山洞,去会会蜈蚣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还有铁山他们挡在前面。
“这就对了。”葛郎中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准备一下,明早出发。记着,站在上风口,别乱动,把你那身……气息,发挥到极致就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整个黑水村都知道了这个离谱的计划。
“让‘瘟神’去驱蜈蚣?用他身上的味儿?”
“二叔公这招……是以毒攻毒?”
“能行吗?那蜈蚣凶得很,上次阿土被咬了一口,腿肿了半个月!”
“说不准啊,那味儿,我隔了二十步都头晕,蜈蚣再毒也是虫吧?”
“嘿,要是真成了,以后山里采药可省事了,带上胡郎中,百虫退避啊!”
“先别想那么美,万一蜈蚣不怕,把他给啃了……”
“铁山他们跟着呢,应该没事……吧?”
……
村民们的议论,充满了荒诞的期待和深深的不确定性。但无论如何,这出“人形驱虫散”的大戏,是注定要上演了。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村口老槐树下,气氛肃穆中透着一丝古怪。
胡郎中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他最好的一身,可惜依旧紧绷),站在晨风里,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展现一点“壮士出征”的气概。奈何他这身复杂而浓郁的“个人气息”,随着晨风扩散,成功让方圆十步内的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
负责“护卫”的猎户头领铁山,带着三个村里最强壮、胆子最大的年轻猎户——大石、木牙、阿猛,全副武装地站在下风口。他们脸上蒙着浸了药水的布巾,但效果甚微。铁山脸色发青,另外三人表情扭曲,时不时偷偷侧过脸,快速换一口气,又赶紧捂紧口鼻,眼神里充满了“这任务补贴得多加点”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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