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弯腰,用左手捡起了那粒“小还丹”,却没有立刻服下,只是握在手里,冷冷地看着葛郎中:“你想知道什么?”
“这就对了嘛。”葛郎中搓搓手,像是谈生意般,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被内卫司追杀?‘潜龙钥’又是什么?”
黑衣女子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显然在权衡。片刻,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低声道:“我叫夜枭。内卫司追杀我,是因为我拿了他们不该拿的东西。‘潜龙钥’……是开启前朝一处秘藏的钥匙,也是内卫司此次入蜀的真正目标。”
“前朝秘藏?”葛郎中三角眼一亮,“在这蜀中深山?”
“具体位置只有‘潜龙钥’能指引。”夜枭似乎不打算多说秘藏详情,转而道,“第二个问题?”
葛郎中也不追问,继续问:“老君观墙洞下的密道,还有这山谷,是你的据点?你引我们来,是想让我们替你引开内卫司的追兵,你好趁机疗伤,或者做别的事?”
夜枭没有否认:“密道是早年修建的避险通道,知道的人极少。山谷是我临时栖身之处。引你们来,一是看你们被内卫司盯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二是……”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葛郎中手里的令牌,“我需要你们手里的东西。那令牌和信件,对我很重要。”
“这令牌是什么?”葛郎中举起墨色令牌。
“……是信物,也是凭证。”夜枭眼神有些复杂,“具体不能多说。你只需知道,它与‘潜龙钥’有关,内卫司也在找它。你们拿着它,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信物?凭证?”葛郎中把玩着令牌,忽然问道,“昨晚在老君观,用银针打落你短刺,后来又用银针给我们指路,射杀内卫,给我们留下‘十里飘香丸’解围的,是你同伙?”
夜枭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和警惕:“什么银针?什么解围?昨晚除了你们和内卫司,还有别人?”
看她神情不似作伪,葛郎中和楚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昨晚暗中相助的,另有其人!而且,夜枭似乎并不知道那个神秘高手的存在。
这就更有意思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居然还跟着个弹弓手?
“最后一个问题,”葛郎中收起玩味的表情,正色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从老君观逃出来,又怎么确定我们会走那条密道,还能提前到这里等我们?”
夜枭似乎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似乎不那么敏感:“我在老君观地窖附近的隐蔽处,留了‘寻踪粉’,无色无味,但对我驯养的一只‘嗅踪鼠’有特殊吸引力。你们从地窖出来,沾上了一点。我掉下墙洞,下面另有出口,虽然摔得不轻,但比你们先一步脱身。放出嗅踪鼠,一路跟着你们残留的气味,自然能找到。至于密道……”她看了一眼山谷,“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出口。你们想摆脱追兵,只能走这里。”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难怪她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料事如神”,提前在此等候。
“该说的我都说了,把令牌和信件还我。”夜枭伸出手,语气又恢复了冰冷。
葛郎中却没有立刻归还,而是盯着她,慢悠悠地问:“还给你,然后呢?你伤成这样,能躲过内卫司接下来的搜捕?据老夫所知,内卫司那位王公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吃了亏,必定调动更多人手,封锁这片山区,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你一个人,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能跑多远?”
夜枭眼神一黯,抿紧嘴唇,没有回答。葛郎中说中了她的困境。伤势沉重,强敌环伺,凭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寸步难行。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葛郎中话锋一转,三角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令牌和信件,可以暂时由老夫保管。老夫略通医术,可以帮你治伤。咱们联手,一起想办法离开这片山区。等到了安全地方,你再告诉老夫这令牌到底怎么用,或者,用它来换等价的报酬。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夜枭眼神锐利。
“就凭你现在除了相信老夫,别无选择。”葛郎中摊摊手,“就凭老夫若想对你不利,刚才那枚‘小还丹’里加点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就凭我们也被内卫司追杀,多你这个高手,多一份力量。这叫同舟共济,懂不懂?”
夜枭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山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掠过。
许久,她缓缓抬起眼,看着葛郎中,又扫过他身后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回葛郎中那张看似市侩、眼神却清澈锐利的脸上。
“……好。”她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但我有个条件。令牌和信件,你可以暂时保管,但绝不能损毁,也绝不能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内卫司。否则,我拼死也会拉你们陪葬。”
“成交!”葛郎中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把令牌和信件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怕对方反悔,“来来来,夜枭姑娘,先把药吃了,老夫给你看看胳膊。放心,老夫医术……咳咳,还算过得去,保管你三天之内,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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