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北美,秋意已浓,层林尽染。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自钢铁城驶来的专列缓缓停靠在中京城宏伟的火车站。车门打开,身着简便工装、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墨尻,踏上了国都的土地。
他身后仅跟着两名助手,携带着几口装满了图纸、笔记和特殊样品的大木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新任科学院院长,肩上扛着的是整个王国未来的科技航向。
没有过多耽搁,墨尻第一时间入宫觐见。
皇宫内,气氛庄重。国王闪索端坐于上,看着阶下这位自己一手破格提拔的年轻人。墨尻比几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实干锤炼出的坚毅与自信。
“臣墨尻,奉旨回京,叩见陛下!”墨尻大礼参拜。
“墨卿平身。”闪索声音温和,“一路辛苦。钢铁城历练数载,成果斐然,朕心甚慰。今日召你回来,委以重任,可知其中深意?”
“臣惶恐,亦知责任重大。”墨尻起身,恭敬答道,“陛下不以臣年轻识浅,委以科学院之重,此乃天恩,亦是鞭策。臣必当竭尽心力,不负陛下信任,不负王国栽培,不负徐公、开普勒先生等前辈筚路蓝缕开创之基业!”
“好!”闪索赞许点头,“科学院,乃王国智慧之库,力量之源。其职不仅在精研巧技,更在引领风气,培育新人,将知识化为国力。望你承前启后,锐意进取,既重实用,亦不忘探索未知。尤其当前,北海舰队蒸汽化乃国之急务,科学院需全力保障,不可有丝毫懈怠。”
“臣谨记陛下教诲!”
随后,在庄严的仪式中,内侍官捧上代表正二品科学院院长身份的崭新官服、绶带与一方沉甸甸的铜鎏金官印。墨尻郑重接过,感受着那冰凉金属与厚重织物所承载的分量。这一刻,他正式成为明月王国科学界的最高行政长官。
觐见完毕,墨尻并未急于前往科学院衙门,而是换上了常服,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几卷在钢铁城整理的研究心得和一件精巧的蒸汽机模型),来到了徐光启静养的苏州园林式宅邸。
园内清幽依旧,徐光启正在水榭中临帖,见到墨尻来访,甚是高兴,放下笔笑道:“墨院长新官上任,不去署衙点卯,倒先来看我这老头子?”
墨尻连忙上前深施一礼:“徐公切莫取笑。晚辈蒙陛下错爱,骤登高位,心中实是忐忑。若无徐公、开普勒先生及诸位前辈昔年教诲提点,焉有晚辈今日?特来聆听教诲,还请徐公不吝赐教。”
徐光启见他态度恭谨,并非得意忘形之辈,心中欣慰,示意他坐下,仆人奉上清茶。
“你能先来此处,足见不忘本。”徐光启缓缓道,“既为院长,当有全局之观。科学一途,浩如烟海,人力有穷。为政者,首在‘察势’与‘用人’。察势者,明陛下之意,王国所需,未来所向。当前之势,海军蒸汽化、铁路延伸、军械改良、乃至陛下偶提之‘电力’等奇思,皆为要务,需分清轻重缓急,调配资源。”
“用人者,更为关键。”他目光深远,“科学院内,有李之藻先生这般学贯中西的通才,有二毕这样专精火器的国手,有你兄墨怗这般传承家学的巧匠,更有格里克那样执着于实验探索的欧陆俊杰,还有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学子。
用人之道,在于知人善任,扬长避短,和而不同。既要用好李公、毕公等前辈的经验威望,稳住大局;也要大胆放手让格里克这样的怪才去探索可能看似无用的‘偏门’;更要鼓励年轻人敢想敢干,不怕失败。切不可学那衙门官僚,只求无过,扼杀新思。”
“再者,为官需‘务实’与‘清正’。”徐光启语气转肃,“科学院掌钱粮物料,项目审批,易成是非之地。务求实效,每一分投入,都要看到产出或进步。更要清廉自守,于墨部长的纠察,不是枷锁,而是护身符。唯有自身正,方能挺直腰杆,严格管理下属,拒绝各方不合理请托。”
徐光启结合自己多年管理经验,娓娓道来,从具体项目统筹到人员心理把握,从与内阁各部协调到应对突发事件,无所不谈。墨尻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问,将这些金玉良言深深记在心中。临别时,徐光启赠他四个字:“胆大心细,脚踏实地。”
拜别徐光启,墨尻心中踏实了许多。他换上官服,正式前往位于中京城东南区的科学院本部。这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既有中式殿阁,也有欧式楼房,还有大片试验区与工坊,象征着知识的融合。
他的弟弟墨怗与奥托·冯·格里克已得到消息,率部分主要官员在正厅等候。见到兄长/新任院长,墨怗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格里克则是一贯的严谨中带着好奇。
“大哥!格里克先生。”墨尻上前,与二人见礼,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陛下嘱托,当前科学院第一要务,乃是全力保障北海舰队百艘蒸汽盖伦船的建造与改装所需蒸汽机。此乃国之重器,关乎海权,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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