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猪，进去。”
铁门拉开的一瞬，一股裹着血腥、霉味与尿骚的热浪扑面而来。李朝阳被推得一个趔趄，膝盖磕在水泥棱上，疼得发麻。
嘭——
门在身后合上，最后一丝走廊灯光被掐断，世界像被塞进了一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他伸手摸向四周，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混凝土墙，潮湿、冰凉，带着细小却锋利的砂砾。
“有人吗？”
回声撞回耳膜，像嘲笑。
突然，天花板“滋啦”一声裂开一条缝，一盏裸白的钨丝灯亮起，电压不稳，一闪一闪，像坏掉的霓虹。
灯下，是一张焊死在地面上的铁椅，扶手缠着黑胶布，椅腿接着两根拇指粗的铜线，线头裸露，闪着幽蓝。
李朝阳的胃猛地抽紧——他认得那椅子，园区“开学典礼”上，虎爷用它给新人“点灯”。
“白猪，编号 073，电击量 100，倒计时开始。”
头顶的吸顶喇叭传来机械女声，不带任何起伏，像 Siri 在念遗嘱。
“c你大爷！”
他转身砸门，铁门纹丝不动，只有指节瞬间渗血。
下一秒，两名套着黑色面罩的守卫开门进来，一人抓手，一人抬脚，像拎一只待宰的年猪。
李朝阳疯狂扭动，肋骨处的旧伤被勒得撕裂般疼。
“规矩点，少受罪。”左边守卫操着湖南口音，声音懒散，却透着见多不怪的冷酷。
他被按进铁椅，手腕、脚腕、胸腹同时被宽尼龙带扣死，胶带缠头，只剩一张嘴露在外面。
“第一次？”湖南守卫拍拍他的脸，笑得像邻居问“吃了吗”。
李朝阳啐出一口血沫，对方随手抹在他头发上，转身出门。
铁门再次合上，咔哒——反锁。
喇叭开始读秒：
“10、9、8……”
李朝阳心脏跟着倒计时狂跳，血液冲击耳膜，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3、2、1。”
啪！
世界骤然雪白，亿万根钢针同时刺进每一个毛孔，骨骼里灌满滚烫的铅水，呼吸被瞬间掐断。
他整个人向上弹起，却被尼龙带死死拽回，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一声。
电流像一条暴走的龙，从右脚踝一路撕咬到头顶，唾液都是冷的。
“呃——”
嗓子眼挤出一声短促、嘶哑的哀嚎，随即被更大的电流碾碎。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灯丝“嘭”地炸裂，玻璃渣雨点般落下，划破额头，血顺着眉骨滴在睫毛上，世界一片猩红。
他本能地缩成一团，可四肢被固定，肌肉以诡异的频率抽搐，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蜈蚣。
“03、04……”
机械女声继续报数，像午夜电台的打卡。
李朝阳开始数自己的心跳，妄图用数字把意识钉在身体里：
“1、2、3……”
电流却蛮横地撕碎节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像困兽撞笼。
第 7 下，他尿了。
温热的液体沿大腿内侧滑下，却瞬间被电流蒸干，只剩屈辱的盐渍。
第 11 下，他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像烤焦的猪毛，恶心又熟悉。
“老 K……”
他无声地喊，脑海里浮出那个戴圆眼镜、总把代码写在肥皂上的男人。
——“别怕，数字不会骗人，疼痛也能建模。”
李朝阳努力去想老 K 教他的那套“分布式延迟到账”公式，用逻辑对冲疼痛。
可电流每一次咬合，公式就被撕成漫天纸屑。
第 18 下，世界开始扭曲，铁椅变软，像一条巨蟒缠住他，越挣扎越紧。
第 25 下，他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鲁中的大葱，朝他笑：“朝阳，回家吃饺子。”
他想伸手，电流却把他拽回黑暗。
第 33 下，耳膜“嗡”地一声，所有声音远去，只剩高频的啸叫。
——这就是死亡的前奏吗？
他想起失踪新闻里自己的照片，那张蓝底二寸照，傻里傻气，像外卖箱上贴着的笑脸。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去Tm的。
第 44 下，他第一次真切地恨起这句话——鸡汤救不了命，好评止不了痛。
第 50 下，机械女声突然停住，像卡带的磁带。
李朝阳大口喘息，肺里火烧火燎，口水混着血沿嘴角拉出长丝。
“中场休息 30 秒。”
喇叭里竟冒出一句人话，带着浓浓的广西口音。
他苦笑，原来连地狱都有广告植入。
30 秒很短，短到只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且即将继续受罪。
“下半场，加量不加价。”
啪！
第 51 下，电流强度陡然提升，像有人把 220 伏直接插进骨髓。
他眼球暴凸，视野边缘冒出金星，像银河倾泻。
第 60 下，他开始呕吐，胃酸混着血丝喷在胸口，尼龙带勒进皮肉，血沿带边渗出，像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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