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有一位辛丑年高中的进士。他平日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肚子里藏着数不清的学问，还时不时念叨着：“这人呐，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得记在心里。”
谁都想不到，进士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他能清晰回忆起前世的点点滴滴。闲暇时，他总会陷入沉思，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身为一介士人时的画面。那时的他，一心扑在圣贤书上，却也难免被尘世的纷纷扰扰所牵绊。在那看似平静的读书生涯里，实则充满了起起落落，无奈命运无常，人生的画卷还未完全展开，便在中年时戛然而止。
再次恢复意识，进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无光、阴森诡异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隐隐约约的腐臭气息。他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座威严的大堂矗立眼前，堂中高坐的冥王，面色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冥王身前，巨大的鼎铛里热油翻滚，气泡不断破裂，发出“滋滋”的声响，油镬中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这场景，和世间流传的地狱景象如出一辙，进士的心跳陡然加快，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大堂的东隅，几架高高矗立，上面挂满了猪、羊、狗、马等兽皮。这些兽皮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仿佛有生命一般。旁边，一个簿吏扯着尖锐的嗓子，一个接一个地呼喊着名字。每喊到一个，就有身形飘忽的灵魂被带到架子前，被强行剥去衣物，然后从架子上取下兽皮，狠狠披裹在身上。这些灵魂或是惊恐地求饶，或是绝望地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下一个！”簿吏的声音尖锐又冰冷，像一把利刃划破寂静。进士的心猛地一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冥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进士，冷冷开口：“此人，宜作羊。”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矮小、面目狰狞的小鬼便麻溜地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白羊皮，二话不说，就使劲往进士身上按。进士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白羊皮即将完全贴合身体的瞬间，一位官吏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在冥王面前拱手禀报道：“冥王大人，此人曾有大善之举，救过一条人命。”冥王闻言，原本冷峻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拿起一旁的生死簿，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仔细查看着上面的记录。一时间，大堂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半晌，冥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虽恶行不少，但这一善可抵。免了他投生为羊的罚。”
进士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下来，却见两个小鬼气势汹汹地朝他扑来。他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小鬼一左一右死死抓住胳膊。“你们要干什么？”进士惊恐地喊道。“扒皮！”其中一个小鬼恶狠狠地回应道。进士这才发现，那已然粘在身上的羊皮，此刻成了他摆脱惩罚的阻碍。
“给我使劲！”抓着他胳膊的小鬼怒喝一声，另一个小鬼则狠狠按住他的胸口。进士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啊——”进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疼痛钻心蚀骨，比他前世经历过的任何痛苦都要强烈。羊皮一片片被扯下，每一下都伴随着血肉的剥离，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流淌。尽管小鬼们使出了全力，却依旧有不少羊皮残留在身上，怎么也弄不干净。
等小鬼们终于停手，进士已疼得几乎昏厥。他的肩膀附近，还留着巴掌大的一块羊皮，死死地粘在血肉之上，仿佛在宣示着这场残酷惩罚的余威。
再度睁眼，进士发现自己已然重生。他躺在温暖的襁褓里，周围是家人欣喜的脸庞。可还没等他从重生的喜悦中缓过神来，一个可怕的事实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背上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羊毛。家人发现后，也曾试图帮他剪掉，可刚剪掉没多久，那些羊毛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愈发浓密。
进士常常对着镜子发呆，看着背上那片怎么也摆脱不掉的羊毛，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羊毛就像是前世罪孽与善举的双重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时刻提醒着他，这世间因果循环，丝毫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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