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艰难地跋涉了许久,王子服终于望见了谷底。在那花丛与树丛交织之处,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小村落的轮廓,像是隐匿在尘世之外的世外桃源。他满心欢喜,加快了脚步,匆匆下山朝着村子走去。
走进村子,映入眼帘的是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用茅草搭建而成,虽质朴简陋,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雅致。他的目光被北边的一家深深吸引,只见门前绿柳成荫,细长的柳枝随风轻舞。墙内,桃树和杏树生长得极为繁茂,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相互交织,争奇斗艳,宛如一片花的云霞。在这绚烂缤纷之中,还有挺拔的翠竹错落其间,竹叶沙沙作响,与野鸟欢快的鸣叫声交织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王子服站在门口,莫名的他就觉得这是那持梅少女的家,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既渴望能在这里寻到少女的踪迹,又怕贸然闯入会失了礼数。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敢轻易进去。转身看向对面人家,那里有一块大石头,表面光滑平整,干净得一尘不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去,缓缓坐下,打算在此稍作休息,平复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同时也暗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寻找。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心中默默祈祷着,少女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王子服坐在大石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大气都不敢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正当他满心焦急时,墙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娇细的声音,高声呼喊着“小荣”。他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前倾,竖起耳朵,满心期待着后续的动静。
没一会儿,一个身姿婀娜的女郎从东往西缓缓走来。她手中拿着一枝杏花,粉嫩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宛如她娇羞的模样。女郎微微低头,正打算将杏花别在发髻之上,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与王子服撞了个正着。她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随后拿着花转身走进屋内。
王子服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这女郎正是上元节让他一见钟情的那个持梅少女。刹那间,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很快,他又陷入了苦恼之中,满心欢喜之余,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接近她。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要喊姨母,可又马上犹豫起来,毕竟自己与这里素无来往,万一喊错,岂不是弄巧成拙?门里也看不到能询问的人,他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踱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一直等到太阳渐渐偏西,望眼欲穿,满心满眼都是那扇门,连饥渴都全然忘却了。期间,他时不时能瞥见女子半张脸从门后悄悄探出来,像是对他一直守在这儿感到十分惊讶。
就在王子服满心焦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门里走了出来。老妇人目光落在王子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哪里来的小郎君,听说从早上就来了,一直待到现在,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饿了?”王子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答道:“我在等着探亲。”老妇人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没听清楚他的话。王子服见状,又提高了音量,大声重复了一遍。老妇人这才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亲戚姓什么?”这一下,王子服愣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老妇人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着说:“奇怪了,连姓名都不知道,还探什么亲?我看你呀,就是个书呆子。不如跟我进来,吃点粗茶淡饭,家里还有张窄床能睡,等明天回去,问清楚姓名,再来探访也不迟。”王子服一听,心里暗自欢喜,自己正饥肠辘辘,又能借此机会离美人更近一些,这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于是赶忙点头答应,迈着略带急切又故作沉稳的步伐,跟在老妇人身后,走进了那扇承载着他满心期待的门。
一进门,只见脚下白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盛开着绚烂的红花,微风拂过,花瓣悠悠飘落,洒在台阶上。他们沿着小路转弯往西,又出现一道门,眼前的院子里满是豆棚架,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老妇人热情地领着王子服走进屋内,屋内的墙壁洁白光亮如镜,将屋外的春日景致都映照其中。窗外,海棠树枝探进屋内,像是在好奇地张望着屋内的来客。再看屋内的坐垫、桌子、床榻,无一不洁净如新,处处透着温馨与雅致。
王子服刚一坐下,便觉有目光从窗外悄悄投来。老妇人提高声音喊道:“小荣,赶快做饭。”只听外面有婢女脆生生地大声答应。趁着等待的间隙,王子服详细地向老妇人讲述了自己的家世。老妇人听着,微微点头,突然问道:“你外祖父,是不是姓吴?”王子服连忙回答:“是的。”老妇人听后,满脸惊讶,说道:“那你是我外甥!你母亲,是我妹子。这些年因为家里穷,又没个儿子,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外甥都长这么大了,我竟一直没见过。”王子服解释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姨妈,只是来得匆忙,一时忘了姓氏。”老妇人感慨地说:“我姓秦,没有生孩子;就这一个女儿,还是小妾生的。她母亲改嫁了,留给我抚养。这孩子还算不笨,就是少了些教导,整天只知道玩,不知愁为何物。等会儿,让她来拜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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