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挣脱孙氏的手,大声惊叫道:“我是僧人,怎么会来到这地方?你们又是何人?”家人们都以为他是摔得神志不清说胡话了。孙氏眉头轻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柔声说道:“相公,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摔糊涂了,这里是您的家啊,我是您的妻子孙氏,这些都是您的妾室呀。”可“公子”却不再言语,只是缓缓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努力理清已然混乱的思绪。
到了用膳时分,膳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膳厅,他的目光在餐桌上轻轻扫过。当看到那几盘色泽鲜亮的素菜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和。
他抬手拿起碗筷,动作不紧不慢,稳稳地伸向一盘清炒时蔬。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孙氏见他只吃素菜,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递到“公子”面前,劝道:“相公,您刚受了伤,您吃些肉补补身子吧。”“公子”却不为所动,微微侧身躲开,淡淡地说:“贫僧吃素,这些荤腥实在无法入口。从今日起,莫要再给我准备这些。”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所措。
夜晚,“公子”独自睡在房中。他的妻妾们担心他,纷纷前来想要伺候他。孙氏率先走进房内,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床边,轻声说道:“相公,您今日身子不适,就让妾身伺候您歇息吧。”说着,便伸手想要为“公子”宽衣。“公子”却一脸严肃,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抬手阻止道:“不必了,你且回房,我想独自静一静。”
妾室们也陆续被“公子”拒绝。她们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公子”,见“公子”心意已决,最后也只能带着满心的不解和委屈,无奈地转身离开。
几天后,“公子”忽然说想出去走走,大家都为他的康复而高兴,才刚一出门没多久,就有一群仆人拿着钱粮账簿,急匆匆地蜂拥而上。管家刘福走在最前面,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双手捧着账簿递上前,说道:“公子,这几日家中的钱粮事务,还请您过目处理。”“公子”伸手摆了摆,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以身体疲倦为由,拒绝了所有事务。
“你们知道山东长清县吗?”对于“公子”的突然问话,众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纷纷回答知道。“公子”接着说:“我觉得烦闷无聊,想去那里游览一番,你们马上帮我准备行装。”
管家刘福连忙劝阻:“公子,您病刚好,这长途跋涉的,身子骨怕是吃不消啊,还是别去了。”众人纷纷劝他。可“公子”根本不听,态度坚决道:“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第二天,他便毅然带着几个随从踏上了前往长清的路途。一路上,山高水长,道路崎岖难行。但“公子”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历经长途跋涉,他终于抵达了长清。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熟悉的山峦、河流、田野,一草一木都勾起他往昔的回忆。他甚至都不需要问路,便径直朝着曾经修行的寺庙走去。
寺庙的弟子们看到有贵客到访,赶忙恭敬地迎了上去。知客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上前施礼道:“阿弥陀佛,贵客临门,不知有何事要小僧帮忙?”只见这位身着华服,气质不凡,却又带着一种出尘气质的“公子”微微抬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急切,开口问道:“你们的师父在哪里?”
知客僧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回答道:“回施主,师父已经圆寂了。”
“公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你们师父的坟在哪里,可否带我前去?”
知客僧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来到师父的墓前,只见那是一座仅有三尺高的孤坟,坟上的荒草还没有完全长满。“公子”静静地站在坟前,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默默诉说着什么。众僧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公子”备好马准备离开时,突然转过身,郑重嘱咐弟子们:“你们的师父是一位严守戒律的僧人,他留下的遗物,你们一定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要损坏。这些遗物,皆是他修行的见证,蕴含着佛法的智慧。”知客僧连连点头答应:“施主放心,我等定会谨遵教诲。”随后,他翻身上马,扬鞭踏上了归途。
回到家后,他整天枯坐在房中,对家中的事务一概不过问,仿佛对这尘世再无牵挂。妻妾们的哭闹、家人的劝说,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孙氏哭着扑到他脚下,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泪流满面地说:“相公,您到底怎么了?为何对家中之事如此冷漠?”“公子”闭目不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他终于下定决心,悄悄离家,又一次回到了长清的寺庙。他神色庄重的站在弟子们面前认真地说道:“我就是你们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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