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之内。”沈墨渊站起身,目光扫向周围的白茫茫,“他还在附近。”
“不。”门矢士将相机挂回胸前,语气笃定,“他已经不在这片‘空间’了。或者说,他的‘任务’就是带我们到这里。任务完成,自然消失。”
“‘任务’?”海东眯起眼,“谁的任务?”
门矢士没有回答。
他看向木屋的另一侧。
那里,竖着一块被藤蔓半遮的木牌。
雄介上前拨开枯藤,露出木牌上三个用黑漆手写、笔画已斑驳的大字——
雾隐村。
“……到了。”沈墨渊沉声道。
光夏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沈清明抓紧了沈墨渊的袖子。
沈墨渊环视四周。
木屋是村口唯一的建筑,木屋之后,浓雾依然如墙。
但木牌所指的方向,雾的质地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混沌的乳白,而是透出些许浅灰,像是纱帘后透出隐约的光。
“这后面就是村子了。”沈墨渊说。
“没有信号。”雄介举着手机,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格外刺眼,“一格都没有。GPS也定位失败。”
“意料之中。”门矢士只是整了整衣服,“进去吧。人家费这么大功夫请我们来,不进门,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他率先迈步,穿过木牌,走向那片浅灰色的雾幕。
沈墨渊握紧沈清明的手,跟了上去。
海东撇撇嘴,低声嘟囔“麻烦死了”,脚下却没有迟疑。
光夏海深吸一口气,拽着门矢士的袖子踏入了雾中。
雾的触感像微凉的丝绸拂过面颊。
只一步。
世界霍然开朗。
雾散开了。
沈墨渊站在村口的青石板路上,看清了眼前的全貌。
这是一个被浓雾完整包围的村庄。
雾霭如同活的边界,形成一道环形的、望不到边际的白色高墙,将这个村庄与外界彻底隔绝。
墙内是清晰的、被阳光笼罩的屋舍街道;墙外,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白。
但真正让沈墨渊瞳孔微缩的,不是雾墙。
是村庄本身的崭新。
青石板路平整如镜,石缝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两侧的屋舍全是簇新的木质结构,木纹清晰,漆面光洁,仿佛昨天刚刷过桐油。
窗棂上贴着鲜艳的红色窗花,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甚至有几户人家的门边还放着刚刚浇过水、叶片上挂着水珠的盆栽。
“哇……”沈清明下意识发出惊叹,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声音低下去,“好漂亮的村子……可是……”
“太新了。”雄介替她说完。
“这种风格的村落,至少该有几十上百年历史。但这些木头……”
他凑近一栋屋子的外墙,“没有包浆,没有风化,没有虫蛀痕迹。这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新修的嘛!”
所有人齐齐转身。
一个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须发皆白,脸上挂着极其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慈祥的菊花瓣。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村长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敦厚气质。
但沈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侧身,将沈清明挡在身后半寸。
“哎呀,各位客人别紧张,别紧张。”老人笑呵呵地摆手,仿佛对众人的戒备毫无所觉。
“老汉我是这个雾隐村的村长,姓周,叫我周伯就行。今儿个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叫,我就知道,准有贵客来!”
他热络地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明几乎是本能地往沈墨渊背后缩了缩,异色瞳里全是警惕:“墨、墨渊……这个老爷爷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刚才明明——”
“没事。”沈墨渊握紧她的手,声音平稳,“老人家,您好。我们是在山里迷路的游客,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想打听一下下山的路。”
周伯村长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捕捉不住。
“游客?哎呀,那可辛苦你们了!”他的热情丝毫不减。
“咱们雾隐村几十年没来过外人了,难得有客人,哪能就这么走呢?我们家主人啊,早就吩咐了,今天有贵客到,一定要好好招待!”
“主人?”门矢士捕捉到这个词。
周伯村长依然笑着,像没听见,又像听见了但不打算解释。
他转身,朝着村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拒绝的“盛情”。
“来来来,酒席已经备好了。各位一路辛苦,先进村歇歇脚,尝尝咱们雾隐村的特产。”
门矢士与沈墨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行人跟随周伯村长踏入了雾隐村。
青石板主路两侧,是一间接一间的民居和零星的小铺。
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药铺门口晒着成筐的草药,杂货铺的柜台后有个老妇人正在擦拭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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