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随口编的故事,怎么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过眼下,肯定还是要自信的,他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
“那是自然!”
他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三丈不算高吧?”另一个人接话,“我听我老家的人说,有人见过一种树,看着像人……”
“什么树?”
“记不清了,好像叫什么柳……”
老三在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周围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力量推动着,
几个汉子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蹲的蹲,坐的坐,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皇城司的封闭训练极为无聊,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连说闲话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这些奇闻异志,都被当做私下里的谈资。
当然,只是私下里,因为有规矩,不得擅自议论神鬼之事,被发现轻则重罚,重则废除修为。
可越是禁得严,就越有人想碰。
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似乎有向整个演武场蔓延的趋势,
憨蛋和老三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
这下真有点骑虎难下了。
他们只是想吹个牛,没想到吹出了这么大阵仗。
被方爷知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憨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集训结束了,要不要主动跟方圆坦白,
方爷,我编了一个关于你的故事,现在半个皇城司的低品武者都知道了。
.....
皇城司,任务小院,方圆值房内。
就在方圆细细查看那两个细微光点之际,眉头微微一动。
因为又有几颗零星的光点落了下来,落在黑影之上,像雨滴落在湖面上,轻轻一触,便消失了。
“嗯?这是?”方圆这下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是我姿势太帅,所以黑影自动变强?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细细思索,似乎一开始的两个光点,要比之后的一些光点亮一些。
像是蜡烛和萤火虫的区别,一个稳定地烧,一个闪一下就灭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并没有感受到肉体力量上的变强。
一拳打出去,还是那个力道;一脚踢出去,还是那个速度。
这说明这天赋强化的不是肉身。不是力气,不是速度,不是硬度。
是别的什么东西。
方圆重新坐下,心神再次沉入脑海。
一开始的两个光点还在,似乎一直在对黑影进行强化,虽然微弱不过却是持续。
而后续的那些光点,落在黑影之上便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后续的光点,对黑影的强化效果,似乎是一次性的?
“这样啊?”方圆皱眉思索,他仔细观察一开始的两个光点和后续的光点有何不同。
大小?亮度?颜色?落下的位置?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旋即摇头。
看不出任何区别,方圆退出脑海,眉头微皱。
脑海之中,一直有零星的光点落下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碎米。
但是都和之前那些一样,落在黑影之上便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看来,一开始的两个光点很重要。
它们似乎是某种媒介,或是桥梁,能源源不断地对黑影进行强化。
就像是往火堆里扔了一根火柴,火柴烧完了,火却着起来了。
方圆脑海之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吓了一跳。
如果他的天赋是这种强化方式,依靠媒介来变强,那他和黑祸有什么区别?
黑祸也是依靠媒介,一面镜子,一本手记,一段故事,一个传说。
人传人,口传口,知道的人越多,它们就越强。
他的天赋也是依靠媒介,当然如果那两个光点是媒介的话?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猜测有可能,这两个光点太像媒介了。
黑祸的媒介.....
不,他跟黑货还是有区别的。
他比黑祸更弱。
黑祸不能被杀,他能;黑祸不会死,他会;
不仅黑祸能搞死他,强一些的武者也能搞死他。
他有了黑祸的缺点,却没有黑祸不死不灭的优点。
方圆有些牙疼。他可以肯定,要是敢暴露这个天赋,黑老第一时间捏死他。
一个拥有黑祸特质的武者,在皇城司的地盘上,不是潜力股,是隐患。
也不知道钱多多那边的天赋是什么情况,没有参照物,就这么独立摸索,很容易钻进死胡同。
像是走一条没有路标的夜路,你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正确的方向走,还是一头栽进了死路。
......
皇城司,正门。
人群大有越聚越多之势,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打听消息的,纯粹闲得慌的,把皇城司门口围得像庙会一样热闹。
赵老夫人此刻面上阴沉,攥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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