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这栋楼的第三个月,我开始听见那声音。
楼是九十年代的老单元楼,没有物业,墙面斑驳得像褪了色的旧画,楼梯扶手裹着一层黏腻的灰,踩上去总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我选这儿纯粹是因为租金便宜,离公司近,看房时房东只提了一句“之前住的小姑娘没到期就走了”,没多说别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城市里的老房子,谁还没点说不清的过往。
入住头两个月还算平静,除了偶尔水管漏水、电路跳闸,没什么异常。真正的变化是从秋分那天开始的。
那天加班到凌晨一点,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只能借着手机微光一步步往上挪。走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转角时,身后突然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很轻,像是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墙面,又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鞋底蹭过台阶的摩擦声。
我猛地回头,手机光照过去,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墙角堆着别人丢弃的旧纸箱,上面落满灰尘,看不出任何动静。声控灯被我的动静惊醒,“啪”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楼道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大概是听错了。”我安慰自己,老楼隔音差,可能是楼下邻居起夜,或者是外面的风声。可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挥之不去,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直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听到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才松了口气。
进屋后我反锁了门,又把鞋柜推过去抵着,这才敢去洗漱。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声音,越想越怕,迷迷糊糊睡着时,天已经快亮了。
本以为只是偶然,可接下来的几天,那声音总会在深夜出现。
每次都是我加班晚归,走到四楼转角时,身后就传来“笃笃”的叩击声,不快不慢,像是有人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试过故意放慢脚步,声音也跟着慢;我快步跑上楼,声音就变得急促,始终跟在我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可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更奇怪的是,那声音只在我晚归时出现。如果我十点前回家,楼道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可一旦过了十二点,那“笃笃”声就像准时赴约一样,准时响起。
我开始留意这栋楼的住户。一楼是一对退休老夫妻,作息规律,晚上九点就熄灯;二楼住着一个上班族,经常出差,很少在家;三楼是空的,窗户上贴着“出租”的纸条,落了厚厚的灰;五楼……我搬来这么久,从没见过五楼有人进出,那扇门总是关着,门把手上的铜绿都生了锈,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一楼的老太太:“阿姨,咱们楼五楼住的是谁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人?”
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说:“不清楚,好像是空着挺久了。”说完就转身回屋了,关门的动作快得有些反常。
她的反应让我心里更沉了。我开始怀疑,那声音是不是来自五楼?
那天晚上,我特意提前下班,买了强光手电筒,躲在四楼楼梯间的杂物后面。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跟着我。
等到十一点多,楼道里还是没动静。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五楼的方向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是门锁被慢慢扭动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握紧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五楼的门。那扇生锈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像是一个黑洞,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紧接着,“笃、笃、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从五楼的门缝里传出来,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我吓得浑身僵硬,手电筒都快握不住了。那声音越来越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带着一股潮湿的、类似霉味的气息。
就在那声音快要走到我藏身的杂物堆前时,我猛地按下手电筒开关,强光直射过去——
什么都没有。
楼梯上空荡荡的,只有那“笃笃”声还在继续,从我的脚边擦过,朝着三楼的方向走去。我眼睁睁看着那声音消失在三楼的楼梯转角,却看不到任何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那诡异的声音和空荡荡的楼梯。我开始后悔搬到这里,可签约的房子还有大半年才到期,我根本没能力重新找地方。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实在太累了,走到四楼转角时,竟然忘了那诡异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就在这时,那“笃笃”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平时更近,就在我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拔腿就往五楼跑——我住五楼,就在那扇空屋隔壁。
掏出钥匙想开门,手却抖得厉害,钥匙怎么都插不进锁孔。身后的“笃笃”声越来越近,那股潮湿的霉味也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吹过来,刮得我后颈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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