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当然不让走,但我当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强行签了字,抱着孩子打车往表舅说的那个地址赶。
那地方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离医院挺远。雨还在下,出租车进不去窄巷子,我只能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跑。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路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风吹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店。店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挂着个牌匾,写着“听雨轩”。
我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浑浊但很锐利。
“找谁?”老头声音很哑。
“陈大爷,我是王表舅介绍来的,我叫……”我报上名字。
老头“哦”了一声,把门打开了。
店里一股檀香和霉味混合的味道。屋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和旧家具,光线很暗。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孩子病了?”
我把孩子抱过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头看了看孩子,眉头皱得很紧。他伸出手,在孩子的额头和手腕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孩子的眼睛。
“嗯,是撞了东西。”老头点点头,语气很平淡,“这东西跟着孩子好几天了,怨气重,想找个替身。”
我媳妇一听,腿都软了,差点跪下:“陈大爷,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老头摆了摆手:“别急。我也不是神仙,这事儿我也只能帮你挡一挡。你表舅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是来借东西的。”
说完,老头转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概十厘米长的铜杵,造型很奇特,一头是金刚降魔杵的形状,另一头是个骷髅头。铜杵通体发黑,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梵文。
“这是我早年在西藏收的一个老物件,叫‘普巴杵’,开过光的,镇得住。”老头把铜杵递给我,“你拿回去,今晚子时,把它放在孩子的枕头底下。记住,一定要让孩子的头枕着它,或者贴着它。不管今晚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千万别把杵拿出来,也别出声。等到天亮鸡叫,这东西自然就走了。”
我双手接过铜杵,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陈大爷,这……这东西借我,会不会给您惹麻烦?”我有点心虚。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我开这店这么多年,借出去的东西多了。规矩你懂吧?明晚这个时候,把东西还回来,带点水果就行。还有,这东西煞气重,你自己小心点,别用手乱摸上面的经文。”
我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按照老头说的,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我把那个铜杵用一块干净的红布包了一下,轻轻塞进了孩子的枕头底下。
孩子还在昏睡,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我和我媳妇坐在床边,谁也不敢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十二点到了。
就在分针指向12的那一刻,屋子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那种全黑,而是像电压不稳一样,闪烁了几下,然后亮度明显变暗了,发出一种昏黄的光。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滋滋滋”的,很刺耳。
我媳妇吓得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阳台的方向。窗帘拉得很紧,但我隐约觉得,窗帘后面好像有个黑影。
那“滋滋”声持续了一会儿,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那笑声就在我们家客厅里,离得很近,好像就在沙发后面。咯咯咯……跟我儿子刚才在医院里笑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挺挺地坐着,背对着我们。然后,他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不是我儿子的脸!
虽然五官是一样的,但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瞳孔。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爸爸……”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却不是他的,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我要那个……”
我媳妇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浑身发抖,躲在我身后。
我也怕,怕得要死。但我想起了老陈的话:千万别拿出来,千万别出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瞪着眼睛,看着床上那个“怪物”,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拿出来……”那个声音又响了,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然……我就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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