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从不是个迷信的人，在太原做了十几年的工程监理，走南闯北见多了大风大浪，向来只信图纸和卷尺，可2018年那次五台山之行，彻底颠覆了我三十多年的认知。有些事，不是你不信就不会发生，就像五爷庙里的香火，不管你认不认可，它就那样旺了几百年，而那些离奇的遭遇，至今想起来，后颈还会冒凉气。
那年夏天太原雨水格外多，工地停工了半个月，我在家闲得发慌。发小建军在五台山脚下开了家土特产店，喊我过去散心，说山里凉快，还能顺便拜拜五爷，求个平安顺遂。我本没把拜佛当回事，只当是去避暑，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开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台怀镇。
建军的店就在通往五爷庙的巷子里，门口摆着晒干的台蘑和沙棘果，他见到我就咧嘴笑：“可算把你盼来了，今晚就在店里搭张床，咱哥俩好好聊聊。”店里分前后两间，前面做生意，后面隔出个小单间，放着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旧衣柜，窗户正对着巷子口的一盏路灯，昏黄的光刚好照进来，倒也不算昏暗。
当晚我们喝了点本地的酸枣酒，聊到半夜才各自歇息。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香烟缭绕的大殿里，殿中央坐着一尊黑脸金身的塑像，眉眼威严，身上穿着龙纹服饰，明明是泥塑，却让人不敢直视。我正纳闷这是哪儿，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说：“三日之内，勿往南台，切记。”声音不高，却像敲在心上，震得我一哆嗦，猛地醒了过来。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身上的冷汗把背心都浸湿了。我坐起来喘了口气，心想肯定是喝了酒的缘故，加上建军白天总念叨五爷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南台是五台山五大台顶之一，以锦绣峰闻名，我本就没打算特意去，也就没把这个梦放在心上，翻个身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倒也安稳，没再做什么奇怪的梦。
第二天一早，建军带我去五爷庙上香。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香火味，庙里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香客排着长队，手里都捧着香烛，脸上满是虔诚。殿内的五爷像果然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黑脸金身，端坐正中，眼神凌厉，仿佛能看透人心。建军拉着我跪下磕头，他嘴里念念有词，求五爷保佑生意兴隆，我跟着磕了三个头，心里却想着昨晚的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上完香，我们在庙里转了转。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僧人坐在墙角敲着木鱼，看到我就招手让我过去。他递给我一杯茶水，说：“施主面带忧色，可是有什么心事？”我把梦里的情景说了一遍，老僧人听完点点头：“五爷慈悲，向来护佑众生，既然托梦警示，施主便该遵从。”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还是觉得迷信，起身谢过老僧人，就和建军离开了。
回到店里，陆续有客人来买东西。中午时分，一对年轻情侣走进店里，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男孩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学生。他们想买些台蘑带回去，闲聊中得知，他们打算明天去南台徒步，说网上攻略说南台的野花七月开得最盛。我想起梦里的警示，随口劝了一句：“最近山里雨水多，南台路不好走，要不换个地方？”男孩摆摆手：“没事，我们带了登山杖，攻略上说路不难走。”女孩也笑着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就想去看看。”我见他们不听，也就没再多说，毕竟只是个梦，总不能拦着人家游玩。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还是在那座大殿里，黑脸五爷依旧端坐正中，只是眼神比上次更严肃了，那个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听劝，必有祸，明日午时，留意西巷井水。”这次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我惊醒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身上的冷汗比前一晚更多。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这个梦真的是警示？西巷是镇上最老的一条巷子，巷口确实有一口老井，据说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现在还有人偶尔去那里打水。
早上建军起来，我把第二次做梦的事告诉了他。建军脸色一变：“你可别不当回事，五爷庙的灵验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我爷爷那辈，有个村民不信邪，在五爷生日那天砍了庙里的树枝当柴烧，结果当天晚上就摔断了腿，后来专程去庙里赔罪，腿才慢慢好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建军从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他都这么说，我不由得有些慌了。
“那对小情侣昨天说今天去南台，要不我去劝劝他们？”我说道。建军点点头：“赶紧去，他们昨晚住在巷口的民宿，现在说不定还没出发。”我匆匆洗漱完，就往巷口跑，可问了民宿老板，老板说那对情侣一早六点多就出发了，还说要赶在中午前登上南台顶。我心里一沉，只能祈祷他们平安无事。
回到店里，我坐立不安，总想着梦里“午时留意西巷井水”的话。快到午时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起身往西巷走去。老井就在巷口的大槐树下（此处非老槐树，为普通槐树），井口用青石板盖着，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我走到井边，刚想往里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民宿老板，他脸色慌张地说：“有人掉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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