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秋，我因为工作调动，带着刚满三岁的女儿朵朵回了丈夫老家——位于浙西深山里的清溪村。丈夫阿明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公婆走得早，家里留下一栋青砖瓦房，依山而建，距今已有近百年历史。出发前阿明反复叮嘱，老宅闲置多年，让我先住着收拾，他处理完城里的事就来汇合，还特意提了句，后院那间锁着的杂物间千万别打开。
车子开进村子时已是傍晚，盘山公路两旁的竹林被秋风刮得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挥动。村里大多是老人，见了我都热情打招呼，可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大爷提着竹篮路过，塞给我一把刚摘的橘子，压低声音说：“夜里听到啥动静都别开门，尤其别去后院。”我笑着应下，心里却犯了嘀咕，只当是老人迷信。
老宅比我想象中保存得完好，青砖墙缝里长着青苔，木质的门窗虽有些腐朽，却透着股古朴的味道。推开大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鸣，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墙角堆着些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朵朵抱着我的腿，小声说：“妈妈，这里有怪怪的味道，还有人在看我们。”我摸了摸她的头，以为是孩子胆小，开灯打扫时却发现，天花板的角落里，竟挂着一个生锈的铜铃，铃舌上缠着几根暗红色的丝线。
收拾到半夜，朵朵已经睡着了，我坐在客厅的木椅上歇脚，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叮铃”一声轻响，正是铜铃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想起阿明的叮嘱，蹑手蹑脚走到后院门口，只见那扇杂物间的木门虚掩着，铜铃就挂在门楣上，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伸手想把门关紧，指尖刚碰到门板，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摸到了冰块。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连发生。每天清晨，我都会发现客厅的桌椅被挪动过位置，地面上留下几串细小的脚印，不像是成人的，也比朵朵的脚印小一圈。朵朵变得越来越胆小，总是指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哭，说那里有个穿蓝布衫的奶奶，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我找村里的电工检查电路，他却指着墙上的插座说：“你这墙里好像有东西在动。”说着伸手一摸，插座里突然传出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吓得他拔腿就跑。
有天夜里，我被尿意憋醒，起身去院子里的厕所。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杂物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那声音细细软软，像是个老太太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里面？”哭声突然停了，绿光也随之消失。第二天一早，我找来村里的木工，想让他把杂物间的门彻底钉死，可木工师傅一看到那扇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这活我不敢接，二十年前，你婆婆就是在这屋里没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上。我赶紧给阿明打电话，他沉默了许久才告诉我真相：婆婆当年是村里的接生婆，为人和善，十里八乡的产妇都找她。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邻村有个孕妇难产，婆婆冒着暴雨出诊，回来时却发现家里进了贼。为了保护家里仅有的积蓄，婆婆和贼扭打起来，最后被推进了杂物间，活活闷死了。警察来查过，可那贼始终没抓到，杂物间也就一直锁着，成了家里的忌讳。
知道真相后，我夜里更不敢睡了。有天凌晨，我被朵朵的哭声惊醒，只见她坐在床上，小手死死抓着被子，指着门口说：“妈妈，奶奶拉我手，说她冷。”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一个苍白的手印，五指清晰，大小和成人的手掌差不多，却透着一股寒气。我赶紧拿起扫帚想擦掉，可那手印像是长在地板上一样，怎么也擦不掉，反而越擦越清晰。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婆婆老人说，这是婆婆的冤魂不散，想找个人诉说委屈。我想起婆婆生前积德行善，接生过无数孩子，却落得如此下场，心里又酸又怕。我按照老人的说法，在杂物间门口摆了香案，放上水果和糕点，又烧了些纸钱，哽咽着说：“婆婆，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到凶手，您别再吓朵朵了。”话音刚落，那枚苍白的手印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铜铃也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
从那以后，老宅里的怪事少了很多，但我心里始终惦记着要帮婆婆沉冤昭雪。我翻遍了家里的旧物，在一个木箱底找到了一本婆婆的接生日志，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出诊的时间、地点和产妇的名字。日志的最后一页，写着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日期，旁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个歪歪扭扭的“木”字。
我拿着日志问村里的老人，王大爷看了符号后，沉吟着说：“这符号像是当年村里木匠老林的标记。老林那人手脚不干净，当年你家出事没多久，他就突然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心里一动，赶紧联系了阿明，让他帮忙查询老林的下落。没想到阿明通过警方的朋友查到，老林现在住在邻市的一个小镇上，几年前因为盗窃入狱，刚刑满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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