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的云雾一日比一日浓重，山风卷着寒意掠过殿宇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古老宗门奏响哀歌。
核心弟子们聚集在演武场上，手中紧握着武器，眼神中带着忐忑与决绝。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明知不敌，却无人退缩。
古若曦的洞府内，烛火摇曳，她将雷海古钥贴身藏好，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青色的玉佩。
那是师父青风子在她入门时赠予的，上面刻着青云宗的玄鸟印记。这些天，她除了修炼，便是望着洞外的云海发呆，心中的挣扎从未停止。
“若曦师妹，宗主让你去前殿一趟。”洞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是青云宗大师兄萧风。他已是归元境后期修为，性子沉稳，此刻却难掩声音里的疲惫。
古若曦起身，理了理衣襟，跟着萧风穿过蜿蜒的山道。沿途的弟子见到她，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神复杂。她知道，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灾难因她而起。
“别多想。”萧风察觉到她的局促，低声道：“宗门上下没人怪你，这都是命数。”
古若曦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青云殿前，青风子正与几位长老商议着什么，见到青若曦来，都停了下来。青风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心疼：“若曦，这些天修为没落下吧？”
古若曦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酸涩，恭声答道：“回师父，弟子已稳固归元境中期修为，近日感悟雷海古钥，对雷系灵力的掌控也略有精进。
“很好。”青风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
他沉默片刻，手掌轻轻一挥，一枚通体青翠的空间戒凭空浮现，缓缓飘到青若曦面前。
戒指上刻着青云宗的玄鸟印记，显然是宗门特制之物。
“这空间戒你收好。”青风子的声音有些低沉：“里面是宗门近几年积攒的一些灵材、丹药，还有几部未外传的功法武技……或许能帮你日后立足。”
古若曦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空间戒。指尖触及冰凉的玉石，她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师父，您这是……”
“明日我去与雷动交涉时，会让萧风带你从后山密道离开。”青风子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望向殿外缭绕的云雾，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青炎山脉以西有座流云城，城主姓柳，曾受过我的恩惠，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他会安顿你。”
“师父！我不走！”古若曦猛地抬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要走一起走！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和宗门……和宗门陷入危难而独自逃生！”
她手中的空间戒几乎要被捏碎，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自小在青云宗长大，这里是她的家，眼前这些长辈是她的亲人，让她在此时离去，无异于剜心之痛。
“糊涂！”青风子猛地转过身，厉声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唯一知晓雷海秘境的人！你活着，青云宗就还有重建的希望！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眼角却微微泛红，藏着难以言喻的不舍与痛心。
他何尝不想带着所有弟子一起离开，可风雷宗布下天罗地网，能走一个是一个，而古若曦，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若曦，听宗主的话吧。”灰发长老走上前，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了，死了也不可惜。你还年轻，身上扛着青云宗的未来啊。”
“是啊若曦。”静云长老也抹了抹眼角：“好好活着，将来若能重振宗门，别忘了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上柱香，就算是对得起我们了。”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眼中虽有不舍，却都带着同样的决绝。他们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盼着这株宗门最后的幼苗能得以保全。
古若曦望着眼前这些鬓发斑白的长辈，看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布满决绝之色，心中的挣扎与痛苦如同刀割。
她知道，师父与长老们的决定，是经过无数次痛苦权衡才做出的，容不得她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青风子与诸位长老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与坚硬的青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淡淡的血痕。
“弟子……遵命。”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若有来生，弟子还做青云宗的弟子，还侍奉师父与诸位长老左右！”
说完，她再次深深叩首，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迹，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青风子别过头，紧紧攥着拳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挥了挥手，声音低哑：“你……退下吧，好好准备一下。”
古若曦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师父与诸位长老，将所有的不舍与悲痛压在心底，转身一步步走出青云殿。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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