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数股力量在撕扯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如火。
识海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但浮屠不灭体的金光却在此时自动亮起,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正在缓缓上升。
不久后,一艘船从这里驶过。
“爷爷!看,那里有个人!”
甲板上传来一道清脆中带着惊讶的男孩声。
……
唐晨感觉似置身于一片浓重的黑暗中,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都很沉重。
当他终于睁开那沉重的眼皮,眼前的黑暗终于渐渐地被驱散,有着亮光投入眼中。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天花板,耳侧还有水声在哗啦啦的响,身体也在轻微且有节奏的晃动。
“我这是在哪儿?”
“我这是在……船上?”
唐晨偏过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质的床上,位于一间小小的船舱中。阳光从窗外透过来,船舱中倒是挺明亮。
这究竟是哪儿……
跳入漩涡时的绝望与剧痛仿佛还渗在骨髓里,那撕扯神魂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碾碎,若不是浮屠不灭体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膜,护住了心脉与识海,恐怕早已成了漩涡中的碎末。
“小金……”他下意识地呢喃,心头猛地一紧。当时在漩涡深处瞥见的那道金光,是小金吗?它也活下来了?
可此刻的船舱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与船外的浪涛相应。
就在这时,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清脆的童声带着惊喜响起:“呀,大哥哥你醒啦!”
唐晨转过头,看见门口立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
小家伙穿着粗布短褂,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清秀,尤其一双乌黑的眸子,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鱼,看见唐晨望过来,连忙把烤鱼藏到身后,脸颊微微泛红。
“你是……”唐晨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嘻嘻,我叫杨天昊。”男孩咧嘴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七天前你漂在海面上,浑身是血,都快没气了,是我和爷爷把你捞上来的。”他踮着脚走到床边,好奇地打量着唐晨,糯糯的说道:“当时可吓人了,你身上的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爷爷说你能活下来就是奇迹呢。”
“已经七天了吗?”唐晨心中微惊,他本以为最多昏迷一两日,没想到竟睡了这么久。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一用力,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忍不住闷哼一声。
“大哥哥你别动!”杨天昊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小手热乎乎的:“爷爷说你伤得重,要好好躺着。我们现在在回渔村的路上,再过两天就能到了。”
唐晨看着男孩认真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侧过身,一口黑血“噗”地喷在床前的木盆里。
黑血中还混着几片碎裂的内脏组织,看得杨天昊“啊”地惊叫起来,脸色瞬间发白。
他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舱外跑,清脆的呼救声在甲板上响起:“爷爷!爷爷!那个大哥哥吐血了!”
唐晨靠在舱壁上,虚弱地喘着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释放出微弱的精神力探查体内,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戳穿过,到处都是细微的裂痕,运转灵力时如同在布满荆棘的小路上行走,稍不留意就疼得钻心。
五脏六腑更是受损严重,尤其是肺部和脾脏,稍微用力呼吸就牵扯着剧痛。
“靠,这伤……”他苦笑一声,与海妖战斗时受的伤虽重,却不及漩涡撕扯带来的伤害万一。
那漩涡中的力量仿佛蕴含着空间法则的碎片,不仅撕裂肉体,连神魂都被搅得动荡不安,若非大掌控诀和浮屠不灭体在自动运转,稳住了溃散的神念和身体,恐怕此刻早已成了一堆碎渣。
现在的他,别说动用归元境的力量,就算是万相境的灵力都难以凝聚,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小伙子,你醒了?”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传来,舱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打满补丁的蓝色短衫,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眼神却异常锐利,像鹰隼般扫过唐晨,带着审视,却又透着一股温和。
在老者身后,杨天昊探着脑袋,担忧地望着唐晨,小手还紧紧攥着老者的衣角。
“老人家您好。”唐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老者摆手制止。
“躺着吧,你伤还没好利索。”老者走到床边,拿起木盆看了看里面的黑血,眉头微蹙,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倒出三粒灰褐色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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