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站着。
身影仍在青石板上,却没有了伞的轮廓。影子变回寻常人形,边缘清晰,随日光偏移而缓缓挪动。我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我闭上了眼。
足下地面忽然传来细微震动。
一道裂痕自青石板中央蔓延开来,不长,仅三寸,却笔直如刀切。裂口深处,半块骨牌缓缓升起,静置于地表。它由白骨磨成,表面光滑,刻着一个“尘”字,笔画简朴,毫无雕饰。字迹边缘略有磨损,像是经年摩挲所致。
我没有伸手去拿。
风又来了。
两片新叶从树根旁钻出,紧贴地面生长,不过拇指长短,嫩绿欲滴。它们随风轻摇,叶面水光流动,渐渐映出影像——是我与一人并肩而立,相视而笑。那人银发垂踝,左眼赤金右眼幽蓝,耳后白骨纹若隐若现。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站着,笑着,笑意宁静,无言无音。
画面不清晰,也不稳定,随风波动而微微扭曲。但它一直存在,不曾消失。
我睁开眼,看向那两片叶子。
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我知道这是什么。不是幻象,也不是执念残留。它是记忆的自然显化,是世界对一段存在的承认。我们不曾共度朝暮,也不曾许下誓言。但我们都在彼此的执念里活过,也都曾在对方的生死之间停留过。
这就够了。
我再看了一眼骨牌,看了一眼新叶,然后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什么也没有。
云在飘,光在洒,鸟鸣隐约从远处传来。市集的喧闹重新响起,脚步声、叫卖声、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只野猫从墙头跃下,叼走半块干粮,钻进巷尾的破桶里。树上的果实轻轻晃动,一枚泛黄的果子脱离枝头,缓缓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裂开一道缝。
汁液渗出,沿着裂缝流淌。
我最后站了片刻。
然后,我的身影开始淡去。不是消散,也不是飞升。它只是像雾气遇阳,一点点融入光线之中。袍角先褪色,接着是手臂、躯干、脸庞。银发在光中化为微尘,玄铁簪无声落地,与骨牌并列。眉心朱砂痣在最后一瞬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我没有留下一句话。
当最后一丝影子从青石板上消失时,风又吹了过来。
“叮。”
一片新叶轻轻摇曳,叶面上的笑容依旧。
骨牌静置不动,“尘”字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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