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缠住脖子，勒住腰，穿透手臂。我不再挣脱，反而顺着它的力道，把全身残音往眉心逼去。
那里有一颗朱砂痣，据说是母亲留下的印记。
现在它开始发烫。
“你要我成为容器？”我盯着她，“好。我给你。”
我把所有力量压向眉心。
刹那间，识海炸成白光。
那些残音尖叫着冲向中心，像是扑火的虫。青藤根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条主脉开始逆转，从吞噬转为释放。
孟婆第一次露出惊色。
“你不怕毁了自己？”
“怕。”我说，“但我更怕走别人给我定好的路。”
白光炸裂。
她的投影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红衣碎裂，声音断了几段。她往后退，动作不再从容。
我站在原地，身体已经快散架。青藤退回体内，但不再是失控状态。它贴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终于认主的蛇。
血海平息了些。
残音没有完全安静，但不再集体攻击。有几个甚至退到了远处，隐入暗红之中。
我喘着气，看着她残缺的身影。
“你说我是吞食者。”我低声说，“可你才是。你把他们的执念当成饲料，喂给自己。我不一样。我记住他们说了什么，也记住他们怎么死的。”
她盯着我，半晌才开口：“第七任容器……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淡化。
可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心魔契必须杀最爱的人吗？”
我没动。
“因为只有那种痛，才能让容器彻底裂开。”她说，“你挡得住我一次，挡不住每一次。下次，你会亲手杀了他。”
风从破庙外吹进来。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地。银发垂落，遮住面容。眉心不断渗血，滴在衣襟上。
楚珩躺在不远处，呼吸平稳了些。
青藤已收回皮下，只在手腕处留下一圈焦痕。
我抬起手，看见掌心的焦糖还在冒烟。
屋檐上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我的手指突然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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