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如果猜测为真,那么雷对这些“沼影遗民”而言,可能就不是单纯的闯入者,而是某种……关键的“物品”或“祭品”?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和危险。那些遗民还在等待回应,它们包围的姿态并未放松。石阵水洼中的阴影似乎又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也在“注视”着这场对峙。
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尝试沟通,还是强行突破?这些遗民对森林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数量也占优,硬拼绝非上策。但它们的要求(如果我们的解读正确)又可能将雷置于无法预测的险境。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雷忽然挣扎着,在担架上撑起上半身。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遗民的目光。
他看向那个为首的、带疤痕的遗民,然后,缓缓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晶核位置,又摇了摇头,接着,指了指森林更深处的方向,最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了一个请求或承诺的姿势。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我(晶核)现在不行,但我们的目标也是深处(寻找月光苔),我们可以……合作?或者至少,不是敌人?
遗民们似乎理解了雷手势中的部分含义,它们互相低语(发出那种古怪的音节),暗绿色的眼睛在雷和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那个带疤痕的遗民首领,深深看了雷一眼,又看了看青羽和我们,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抬起手,示意其他遗民也稍退。
包围圈并没有解散,但压迫感减轻了些许。遗民首领再次指向森林深处,然后转身,率先向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我们,仿佛在示意……跟它走?
它要带我们去哪里?去它们聚居的地方?还是……直接去往“月影沉潭”?
石阵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沼影遗民首领那双暗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两口深潭,静静地回望着我们。它那指向森林深处的手势悬在半空,充满某种古老而固执的坚持。周围的遗民们保持着那个松散的半圆包围,没有逼近,却也绝不让开。
“跟不跟?”岩甲压低声音,石斧的握柄在他掌心微微转动。这位石肤战士的肌肉紧绷如岩石,但眼中首次出现了犹豫——面对这些似人非人、疑似古先民后裔的存在,单纯的战斗本能不足以做出判断。
青羽的翼翅边缘,那些流转的微光变得急促了些许。他翡翠色的眸子在遗民首领、石阵水洼和我们之间扫视,最终看向担架上的雷,用眼神询问。
雷撑在担架上的手臂微微颤抖,但灰眸中的光芒却稳定而清晰。他迎着青羽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那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而是权衡后的选择——强行突破未知风险太大,而遗民们对这片哭泣森林的了解,可能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向导,哪怕那导向的可能是一个古老而危险的仪式。
“跟上。”青羽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保持警戒,注意观察它们的行为模式和环境变化。岩甲、阿左,担架保持平稳,随时准备应变。念安,你跟紧我。”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将手从药囊上移开,转而握紧了腰间那柄用兽骨和坚硬木料打磨的简易匕首——这是雷在出发前教我制作的,不算锋利,但足够切割药草和自保。
遗民首领见我们有了动作,那双暗绿色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很难说那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它转过身,用细长、覆盖着灰绿色皮肤的双腿迈开步子,步伐轻盈得几乎无声,仿佛它的脚掌本就适应了这片柔软粘滑的腐殖质地面。其他遗民也默契地移动起来,一部分依然保持着对我们的半包围,另一部分则散入两侧的林木阴影中,如同融入了森林本身。
我们跟了上去。
行走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在压抑中艰难跋涉的感觉。遗民首领选择的路径极其古怪——有时明明看起来是平坦的地面,它会突然绕开;有时需要费力攀爬的树根隆起处,它却径直踏过;经过某些特定的、长满暗红色苔藓的巨树时,它会刻意放慢脚步,甚至伸出手掌,轻轻触碰树干上那些仿佛泪痕的树脂痕迹,口中发出几个低沉的、几乎与森林呜咽融为一体的音节。
更令人惊讶的是环境的变化。
随着遗民首领的带领,周围的“泣音”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直钻脑髓、令人烦躁不安的尖锐感似乎减弱了些许。并非声音变小,而是……频率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我们行走的路线,巧妙避开了“泣音”能量场最强烈的“节点”?
树木的形态也开始不同。那些扭曲畸形的瘤状树干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古老、粗壮、树皮呈现深灰近黑、表面布满纵向裂纹的巨树。这些树的树冠极高,几乎遮蔽了天空最后一丝可能的光线,但它们自身却不发光。照亮前路的,是依附在它们根部、岩石上、甚至悬挂在低垂气根上的,一种新的发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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