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将“赔偿”和“道歉”提了出来，将挑战的赌注加大，同时也将盐湖部落架在了火上。若他们不敢应，便是心虚；若应了，一旦我们成功，他们就要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赤岩眼皮一跳，心中怒极，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威信何存？他咬牙道：“好！若你们真能证明，我盐湖部落自会依理行事！但若不能……”他眼中凶光毕露，“就休怪我部落，替荒原清除‘邪术’祸患！”
“一言为定。”雷不再多言，侧身看向我，灰眸中的冰冷稍褪，化为无声的鼓励与全然的信任。
压力，在这一刻完全转移到了我的肩上。
盐湖战士搬来了粗糙的石灶、陶罐、清水和木柴，摆放在空地中央。我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和微微发颤的手指，走上前去。我将背篓放下，取出我们带来的物品：色泽暗红纹理清晰的熏肉干、金黄饱满的果干、装在陶罐里雪白细腻的调味盐、以及两个皮囊，分别装着“火根”姜粉和“迷雾椒”粉末。东西不多，但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每一样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提供的“食材”——除了我自带的，盐湖部落没有提供任何额外的东西，连最常见的可食根茎或野菜都没有。这是故意增加难度，想让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这难不倒我。熏肉干本身是熟的，富含脂肪和蛋白质；果干能提供糖分和维生素；调味盐和香料能调和味道，激发食欲。关键在于如何组合，如何烹制，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现“食物”的吸引力，甚至隐含的“益处”。
我抬头看向高台：“试吃者何在？”
赤岩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拍了拍手。两名战士从高台后方，押着一个被兽皮绳索捆绑、嘴里塞着破布、头发散乱、衣衫破损的人走了出来。
是沙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向来优雅从容、精于算计的她落到如此狼狈境地，我还是感到一阵愤怒和寒意。她脸颊红肿，嘴角带血，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里此刻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她被推到空地前方，离我不远，我能看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这位焰沙游商沙耶，”赤岩的声音充满恶意，“与你们来往密切，对你们的‘食物’想必最为了解。由她来试吃，评判是否‘有益’，最是‘公正’不过！诸位觉得呢？”他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威胁。
人群再次骚动。用被胁迫的、与挑战方有联系的人来试吃？这简直是把“不公”二字写在脸上！但看着沙耶嘴被堵住、生死操于人手的样子，再看看赤岩身旁虎视眈眈的战士和高台下更多盐湖部落的人，大多数兽人选择了沉默，敢怒不敢言。
绝望的情绪再次攫住了我。沙耶为了活命，会怎么说？她敢说真话吗？
雷的气息在我身侧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愤怒与杀意在药力催动下的翻滚。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灰眸，死死盯住了赤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艰难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等……等等！”
所有人愕然回头。
只见两个身影，正费力地分开人群走来。前面一人，浑身裹着沾满血污的兽皮，被旁边一人搀扶着，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正是本该被阿左带走的碎岩长老！而搀扶着他的，竟然是本该在高处警戒或暗中策应的阿左！
碎岩长老脸上血迹未干，断裂的角触目惊心，气息微弱，但他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住高台上的赤岩。他用颤抖却竭力放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兽人心头：
“我，盐湖部落长老‘碎岩’……以先祖之名，行使‘长老决议石’之权！”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未被搀扶的手，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黝黑、却在阳光下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纹路的奇特石头！
“我反对……酋长赤岩……对灰鼠部落的指控与挑战方式！”
“此挑战……不公！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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