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怎么做?”雷直接问道。他知道,青羽现身并透露这么多,绝不会只是来当个旁观者或解说员。
青羽的目光落在雷鲜血淋漓的后背和颤抖的左腿上。“首先,你不能再这样去集会。你现在这副样子,走到那里,就会直接倒下,成为赤岩最好的靶子。”
“我必须去。”雷的声音斩钉截铁,灰眸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决,“灰鼠部落需要有人站在前面。念安……她不能单独面对那些。”
“愚蠢的固执。”青羽的评价毫不客气。但他没有继续劝说,而是从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墨绿色皮囊中,取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用某种银色叶子包裹的、鸽卵大小的蜡丸;另一个,则是之前他抛给雷的、用深紫色叶子包裹的“燃血丸”同款药丸。
“银色蜡丸内,是‘凝霜胶’,外敷,可急速冷却止血、镇痛,并暂时封闭较深的伤口,防止感染恶化。效果可持续约两个时辰,过后伤口会剧痛并需要立刻重新处理。”他将银色蜡丸抛给我,“给他后背的伤口敷上。”
“紫色叶子里的,是改良过的‘燃血丸’。”他的目光转向雷,翡翠色的眸子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去掉了部分过于损害心脉的成分,加入了几味疏导淤塞晶核残能的药材。服下后,依旧能在半个时辰内激发力量、压制痛觉,但反噬会稍轻一些,对晶核的冲击也更‘温和’——当然,所谓温和,是相较于原版而言。药效过后,依旧会气血两亏,伤势加重,但至少……不至于立刻晶核碎裂或脏器衰竭。”
他将紫色药丸也抛给雷:“用不用,何时用,你自己决定。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合理’的临时方案。要么,你现在就倒下;要么,用未来的健康甚至部分潜力,去搏眼前的一线生机。”
选择,又一次赤裸裸地摆在了雷的面前。而且,比之前更加残酷、更加两难。改良版燃血丸,听起来像是毒药外裹了一层糖衣,本质依旧是饮鸩止渴。
雷接住那枚紫色的药丸,握在掌心,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他低头看着药丸,胸膛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和内心激烈的挣扎而微微抽搐。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屈辱、不甘、愤怒,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渊般的决绝。
他受伤,他流放,他断刃除名,都未曾真正击垮他的骄傲。但此刻,却要一次次依靠这种透支生命本源、近乎自我毁灭的药物,去换取短暂的、不完整的力量,去面对那些他曾经或许不会放在眼里的对手。这种落差和无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尊严。
“雷……”我忍不住低声唤他,喉咙发紧,却不知该说什么。劝他不要用?那等于放弃挣扎,将他和整个部落推向深渊。支持他用?那是在亲手将他推向可能残废甚至死亡的后路。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几乎将我淹没。
雷没有看我。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青羽,灰眸中所有的情绪风暴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多谢。”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改良版燃血丸送入口中,直接咽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吞下的不是可能摧毁他的毒药,而只是一颗普通的干粮。
几乎在药丸入腹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更加汹涌的潮红瞬间涌上他的脸颊和脖颈,甚至蔓延到耳根。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跳动了几下,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重新聚焦,迸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如刀锋的寒光!他背部的肌肉微微绷紧,那不断渗血的伤口似乎也在某种药力作用下暂时收缩。最明显的是他的左腿,虽然依旧能看出形态的异常,但颤抖停止了,他尝试着将一部分重量放上去,虽然眉头依旧紧蹙,却真的站稳了!
药效,再次被强行点燃。这一次,因为药物的改良,似乎少了些狂暴,多了些沉稳,但那份不自然的、透支生命换来的强大感,依旧清晰可辨,甚至比之前更甚,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力。
“快,给他敷药。”青羽的声音将我从震惊和心痛中拉回。
我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那银色蜡丸。里面是一种半透明的、莹白如雪、触手冰寒刺骨的胶状物。这就是“凝霜胶”?我小心地用干净的木片刮取一些,轻轻涂抹在雷后背那道狰狞的、皮肉外翻的伤口上。胶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气,伤口处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周围的皮肤也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僵硬,仿佛被瞬间冻结。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了新的冷汗。但很快,那冰寒似乎也带来了麻木,他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伤口不再流血。
这药,效果霸道,过程也痛苦。
“好了。”青羽看着雷重新挺直脊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如同暂时重新打磨锋刃的利剑。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阿左,以及昏迷的碎岩长老,“赤岩很快会察觉不对。你们没有时间了。阿左,”他忽然点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