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庇护!又是这个规则!沙耶再次将它作为盾牌祭出,而且这次是在盐湖部落的人面前,威慑力更强。
裂石脸色变幻,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沙耶,又看了看沙耶身后那两个明显不好惹的随从,尤其是阿左那看似随意、却隐隐封锁了最佳进攻角度的站位。他知道沙耶的分量,更知道得罪一个掌握着重要香料和情报通道的大游商,会给盐湖部落带来多少麻烦。赤岩酋长或许不惧,但绝不会喜欢这种节外生枝。
“沙耶,你非要掺和进来?”裂石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灰鼠部落有什么值得你投资的?就凭这点破烂吃食?”
“值不值得,是我的判断。”沙耶淡淡道,“至于掺和……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正当权益。裂石,带着你的人,离开。满月集会,自有‘挑战’的规矩解决争端。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的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裂石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然极不甘心。他身后的盐湖战士也躁动起来,发出不满的低吼,只等头领一声令下。气氛再次紧绷,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雷,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拐杖,轻轻靠在了矮墙上。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我们这边大部分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松开了支撑,仅靠自己的双腿,缓缓地、却又异常稳定地,向前走了两步。
两步。仅仅两步。
但这两步,对于一条不久前还濒临坏死、如今依旧肿胀未消的腿来说,不啻于奇迹。更重要的是,他走这两步时,身体没有明显的摇晃,重心转换流畅自然,除了左腿落地时那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几乎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
他停在那里,站定。身形挺拔如松,银灰色的头发在热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灰眸抬起,平静地、直接地迎向裂石凶狠的目光。没有言语,没有挑衅的动作,仅仅是这样站着,平静地注视。
但一股无形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却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烙印在骨子里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和漠视生死的沉寂。这股气息,与他略显消瘦苍白的外表格格不入,却更加令人心悸。
裂石和他身后的盐湖战士,呼吸明显一窒!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对这种气息再敏感不过!这绝不是一个“瘸腿废物”该有的气息!即使是受伤的猛兽,其蛰伏的爪牙,也足以让鬣狗忌惮。
雷的这两步一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他在用行动宣告:我还站着,我还能战。不要逼我。
裂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看看沙耶,看看雷,又看看严阵以待的矮墙和守卫,再衡量了一下己方八人(虽然精锐)可能面临的阻力(沙耶的随从、雷这个变数、以及据险而守的灰鼠猎手)……
最终,那满溢的凶戾,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充满怨毒和挫败的冷哼。
“好!好得很!”裂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死死钉在我和雷身上,“沙耶,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灰鼠部落的臭老鼠们,还有你这装神弄鬼的黑毛雌性和银毛瘸狼,你们给老子记住!满月集会,‘挑战’台上,老子要亲手砸碎你们的骨头!我们走!”
他狠狠一勒缰绳,调转驮兽头,不再看我们一眼,带着七名同样满脸不甘、却只能跟随头领离开的盐湖战士,卷起一阵尘土,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才骤然松弛。春草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细叶慌忙扶住。岩甲和猎手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握着武器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眼神依旧警惕地望着小路方向。沙耶的随从阿左,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我扶住矮墙,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兽皮衣服上。心跳如擂鼓,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刚才那一刻,如果真的冲突起来……
雷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拿拐杖。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灰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但很快又被惯有的沉静取代。他尝试着,又缓缓挪动左腿,退回矮墙边,重新靠住,动作比刚才那两步明显迟缓、僵硬了一些,额角也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看似轻松的两步,显然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和对疼痛的忍耐力。
沙耶转身,金色的眼眸看了看雷,又看了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应对得不错。硬骨头加规则,再加一点不确定的威慑,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她话锋一转,“但裂石这个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他今天退走,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权衡利弊后觉得不值。满月集会的‘挑战’,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甚至可能用些盘外招。你们要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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