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决定让春草她们愣了一下。请枯藤那边的人?刚刚才闹得那么僵……
“小馆要开,不可能只做顺我们心意的人的生意。”我解释,心里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味道好不好,安不安全,得让不同的人来评判。尤其是……心存疑虑的人。” 这也是一种姿态,一种打破隔阂的尝试,尽管可能收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
岩甲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去说。但来不来,看他们自己。”
他去了。我和春草她们开始生火,预热石板。雷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
第一批放在滚烫石板上的,是那只新鲜獾兽最肥美的里脊肉片,只用了少许盐和“百味草”碎末腌制。油脂丰富的肉片与高温石板接触的刹那,“滋啦”爆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香草气息轰然炸开!比之前的兔肉更加丰腴,更加霸道!油脂被逼出,在石板上跳跃,浸润着肉片,让边缘迅速焦化卷曲,形成美妙的脆壳,而中心却依旧保持着柔嫩的粉红色。
肉香、焦香、香草异香,三重奏般席卷了空地,甚至随风飘向了部落棚屋区。一些原本在各自棚屋前忙碌或休息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抽动着鼻子,目光被吸引过来。
第一波烤好的肉片,我先分给了守在旁边的春草、细叶她们,还有帮忙的猎手。“尝尝,小心烫。”
细叶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咬下一小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呜咽:“好……好香!好嫩!汁水好多!那个草的味道……好特别,一点也不冲,反而让肉更香了!”
猎手们也大口咀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享受神情。这种味道和口感,对他们这些常年与粗糙食物打交道的人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
接着是不同香料组合的肉片,以及改良后的熏肉干(稍微加热,激发香气)。石板有限,我们轮流烤制,每一种都仔细品尝,比较优劣。
发酵饮也被取了出来,经过冰凉的溪水浸泡,温度适宜。我打开一个小竹筒,那股调和后的复杂香气飘散出来——酸、甜、香、酵,层次分明。我递给春草:“试试这个。”
春草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露出惊讶的表情:“酸……但酸得舒服!后面跟着甜和香,嘴里感觉很……清爽?怪怪的,但又想再喝一口。”
其他人也分别尝了,反应各异。有人觉得新奇开胃,有人觉得味道古怪但可以接受,也有人还是嫌酸。但至少,没有人立刻吐出来,或者露出厌恶的表情。这已经是进步。
就在我们专注于品尝和讨论时,岩甲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不是枯藤,也不是他那些铁杆追随者。来的是一位平时沉默寡言、主要负责鞣制皮革的老雄性兽人“皮实”,和一位家里有幼崽生病、曾接受过蓝星草治疗的中年雌性“叶眉”。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拘谨,目光躲闪,不敢看我们,更不敢看那些冒着香气、颜色诱人的食物,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显然,枯藤没有来,来的也只是两个并非其核心、态度相对缓和、或许内心也对“新东西”有些好奇的普通族人。这在意料之中。枯藤绝不会轻易低头,但他也无法完全阻止底下人的心思浮动。
“皮实叔,叶眉婶,来了就尝尝吧。”我尽量让语气平和,指了指石板上的烤肉和旁边的竹筒,“都是部落里找到的东西做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两人犹豫着,在岩甲的鼓励(或者说半强迫)下,才小心翼翼地各拿起一片烤好的肉,放入口中。
咀嚼。沉默。
皮实的脸上,那经年累月被风吹日晒出的、如同老树皮般的皱纹,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叶眉则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脸上的疲惫和愁苦被一种专注的神情暂时取代。
“这肉……”皮实先开口,声音粗嘎,“嫩,香,有油水。跟以前吃的……是不一样。”
“味道……很厚。”叶眉也低声说,睁开了眼,眼神里有些复杂,“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就是……这调料味,没吃过,有点怪,但不难吃。”
他们又尝了尝发酵饮。皮实喝了一小口就咧了咧嘴,显然对酸味接受度不高。叶眉却多喝了两口,说:“这个……酸是酸,但喝了嘴里润润的,感觉……挺解腻?”
他们的评价朴实无华,却真实。没有夸张的赞美,但也没有否定和排斥。这就是最普通族人的反应——新奇,略带戒备,但能被直观的“好吃”、“暖”、“解腻”这些最基础的感受所打动。
这就够了。小馆最初的目标客群,本就不是什么美食家,而是这些同样在生存线上挣扎、渴望一点点不同滋味和温暖的普通荒原兽人。
我们又请他们尝了熏肉干。干硬耐嚼,咸香入味,带着烟熏的沉稳气息,得到了“顶饿”、“能存”的实用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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