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些,那股岩之前提到的“不一样”的味道变得清晰起来。甜腥的瘴气味在这里似乎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微弱刺激性的矿物气息,有点像石灰岩洞穴里的味道,但更淡,更冷冽。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我蹲下身,仔细检查白色岩石的表面和周围的砂石。在岩石底部常年被水流浸润的区域,我看到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带着灰白色泽的结晶状物质,附着在石头表面和缝隙里!
不是石灰岩那种粗糙的苦盐结晶,更细腻,更……潮湿。
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地刮下一点点,放在掌心观察。结晶很细,像是潮湿的盐粒,粘在一起。我凑近(隔着湿布)闻了闻,那股矿物气味更明显了,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苦涩的……咸腥?
我屏住呼吸,用舌尖极其轻微、快速地碰了一下指尖那点潮湿的结晶。
咸!
一股清晰而纯粹的咸味,瞬间击穿了我因长期缺盐而变得迟钝的味蕾!虽然咸味过后,舌尖依然残留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海风的腥气和难以形容的矿物涩感,但主体是明确的、强烈的咸!没有石灰岩苦盐那种尖锐的苦涩和土腥!
是盐!另一种形态的、可能品质不同的盐!
“岩!这里有盐!”我压抑着激动,低声道。
岩也刮了一点尝了尝,眼睛立刻瞪大了:“是咸的!比我们之前弄的苦石头味道正!”
希望之火猛地蹿起!但狂喜很快被理智压下。这盐附着在岩石上,量似乎不大,而且采集起来可能很麻烦。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
我抬头,看向四周。白色岩石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个小小的、雾气相对稀薄的“空腔”,也许是水流和特殊地形造成的。但就在这片“空腔”之外,浓雾如同厚重的帷幔,将更深的森林遮掩得严严实实。而在那些浓雾中,我似乎……听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水声的动静?
“嘘!”岩也猛地竖起耳朵,手按在了石斧柄上,身体紧绷。
我们立刻伏低身体,隐入旁边一丛茂密(但不敢触碰)的暗色灌木阴影中,屏息凝神。
那声音又传来了。很轻,像是脚踩在湿烂落叶上的细微噗嗤声,还有……金属物件轻轻磕碰的微响?从白色岩石侧后方,雾气更浓的方向传来。
不是野兽。野兽不会有那种规律的、带着谨慎的移动节奏,也不会有金属声。
盐湖部落的人?他们昨天败退后,难道没有远离,反而也沿着水流,找到了这里?还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我的心跳如擂鼓。如果盐湖部落也发现了这处盐源,那我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他们绝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任何盐资源!
我和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必须立刻搞清楚情况!
我们像两只融入环境的壁虎,借着雾气和水边植物的掩护,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绕过白色岩石,雾气骤然浓重,能见度不足五米。我们几乎是靠听觉和直觉在前进。那细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磕碰声时断时续,但始终存在,似乎在不远的地方徘徊、搜寻。
又靠近了一些,透过雾气的缝隙,我隐约看到了两个模糊的黑影!他们穿着暗红色的皮甲(盐湖部落的颜色!),手里拿着类似鹤嘴锄和皮囊的工具,正在一处地势更低洼、水流汇聚成小潭的岸边,弯腰查看着什么。其中一人还用手捧起一点潭水,凑到嘴边尝了尝,然后对同伴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含混,但能听出语气中的满意。
他们在……探查水质?寻找盐分沉积?
果然!盐湖部落的专业斥候,怎么可能放过沿着水源寻找矿藏痕迹的基本方法!他们甚至可能比我们更清楚这种潮湿环境下的盐类沉积特征!
那两个斥候没有久留,似乎确认了信息,便迅速收拾工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和岩死死趴伏在湿冷的烂泥和腐叶中,一动不敢动),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雾气更深处,也是石灰岩迷宫的大致方向——快速退去,身影很快被浓雾吞噬。
直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许久,我们才敢缓缓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内衫。
“他们……也找到这里了。”岩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他们肯定尝出水里有盐味了!怎么办?”
怎么办?盐湖部落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更专业。他们不仅追杀我们,还在系统地勘探这片区域可能的盐资源!这处新发现的盐点,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能在这里久留,也不能再从这里取盐了。”我当机立断,“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要么建立哨卡,要么直接破坏水源。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而且……”我看着那块灰白色的岩石和附着其上的潮湿盐晶,“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采集一些这种盐,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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