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描述的这些都是我在附近探索时确认过安全、且根据其形态气味推测可能有些许收敛、消炎或温和止吐效果的植物。我不能保证药到病除,但至少比他们胡乱塞干草叶子科学,也比干熬着等死强。
“这……这些草……有用吗?”河草婆婆的声音带着迟疑,她显然是这群人里懂得一些草药知识的,但我的说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比你们乱吃干草有用!”我语气肯定,“‘厚脸皮草’的汁水能保护肠胃;‘止泻草’和‘暖胃藤’能帮助止住一些上吐下泻,让人暖和一点!关键还要靠喝足干净的、烧开过的温水!让孩子暖着肚子!快去!”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关乎生死的紧迫感。也许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也许是孩子们奄奄一息的模样逼得他们别无选择,溪边的兽人们开始挣扎着行动起来。
烧水的烧水,寻找植物的踉跄着起身去溪边山坡搜寻,照顾幼崽的雌性含着泪,按照我说的,寻找合适的石头烘烤。
我躲在岩石后,心脏狂跳,既担心他们找不到或认错植物,又怕自己的判断有误耽误了救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我听到下游传来惊喜又虚弱的喊声:“找到了!是这种厚叶子草!”“黄花的小草这里也有!”“暖胃藤……是这个吗?茎上有细毛,闻着是香的!”
“对!就是它们!捣烂取汁,混温水!”我赶紧确认。
又过了一阵,我听到河草婆婆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小毛……小毛喝下去没立刻吐……好像……好像舒服一点点了……”
“我……我肚子贴在烫石头上,好像……没那么拧着疼了……”另一个成年兽人也虚弱地报告。
有效!哪怕只是一点点缓解,也是希望!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食物中毒和急性肠胃炎的恢复需要时间,脱水的纠正更是缓慢。
“继续喂温水,继续暖着肚子!植物汁水每隔一段时间喂一点,不要多!”我再次叮嘱,“还有,从现在开始,只吃最简单、最容易消化的东西!如果还有力气,找最嫩的野菜尖,或者把之前找到的块茎(我描述了地薯的样子)烤得软烂成泥,一点点喂!绝对不能再碰任何生冷、奇怪的东西,包括溪里的鱼虾,除非你们知道怎么正确处理!”
“我们……我们知道了……谢谢……谢谢您……”河草婆婆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一次,少了怀疑,多了感激。
“不用谢我。”我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照顾好你们自己,尤其是孩子。如果……如果明天情况好转,可以沿着溪流往上游走,那边有石灰岩地区,地形复杂,更容易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和干净的水源……但行动一定要慢,注意身体。”
说完这些,我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退回,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我不知道这群兽人的来历,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带来麻烦,但至少此刻,我遵从了内心医者的本能,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回到石灰岩迷宫入口附近,小耳朵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我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雷也从隐蔽处现身,灰色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你做了什么?”他问,显然听到了我刚才的喊话。
“教了他们一些……正确的处理方法,和应急的土办法。”我有些疲惫地说,将看到的情况和我的应对简要告诉了他。
雷听完,沉默了片刻。“你心软了。”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陈述。
“我没办法看着孩子那样……”我低声辩解。
“我知道。”雷打断我,语气缓了缓,“做得还算聪明,没有直接露面。但风险依然存在。他们如果活下来,可能会记住你的声音,甚至沿着你说的方向找来。如果活不下来,或者更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我点头,“我已经让他们往上游石灰岩这边来,但没给具体位置。如果他们真的能挺过来,找到这里,看到这复杂的地形,也不一定就能发现我们。而且……”我顿了顿,“如果他们真是普通的逃难者,多一些人,在荒野中未必完全是坏事。”
雷不置可否,只是说:“加强警戒。接下来几天,所有外出活动必须加倍小心。你和小耳朵暂时不要远离主营地。采集和取水,我去。”
我们回到洞穴,将情况告诉了禾和小爪子。禾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念安姑娘,你做得对。”小爪子懵懂地眨着眼睛,问:“那些小娃娃,会好吗?”
“希望他们会。”我摸摸他的头。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营地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雷的侦察范围缩小,但更加频繁和警惕。我和小耳朵几乎不再外出,只在洞穴附近活动,完善防御,处理储存食物。我甚至用找到的黏土,尝试制作了几个粗糙的、可以烧水的陶坯(虽然烧制成功率堪忧),希望能进一步改善饮水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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