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林念安,在死亡岩地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很多新吃的?”
“小耳朵的阿妈都快死了,吃了她给的东西,居然缓过来了!”
“她做的食物,闻着就香,小耳朵说比糊糊好吃一万倍!”
“她真的懂植物?能分辨有毒没毒?那‘火根’是什么东西?”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渐渐变得大胆起来。尤其是在每天傍晚,当部落中央分发那仅够糊口、千篇一律、寡淡无味的糊糊时,不少兽人看着手里灰扑扑、冷冰冰的食物,再想到小耳朵描述中那些“暖烘烘”、“香喷喷”、“脆生生”的食物,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对比,和一种模糊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不满与渴望。
“胡说八道!一个被驱逐的祸害,能有什么本事?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死亡岩地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肯定是骗人的!”
“小耳朵那孩子,怕不是饿疯了,编故事吧?”
这些声音,大多来自那些紧跟着老祭司枯藤、或者思想最为顽固保守的兽人。但即便是他们,在闻到小耳朵偶尔带回来的食物香气,或者看到小耳朵阿妈实实在在的康复迹象时,眼底深处也难免闪过一丝动摇和困惑。
部落里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枯藤的眼睛。
他依旧每天坐在他那间比其他窝棚稍大、堆满了各种干枯草药和奇怪骨骼的“祭司小屋”门口,眯着那双昏黄却精明的眼睛,看着部落里发生的一切。小耳朵频繁的进出,族人私下越来越频繁的议论,还有空气中偶尔飘过的、不属于部落食谱的陌生香气……这些都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日渐衰老却依然紧紧握着权柄的心上。
尤其让他不安的,是小耳朵阿妈的康复。他亲自去看过,那个雌性脉象虽弱,却平稳了下来,体内的寒毒和虚弱确实被遏制住了。这不是靠他那些效果有限、有时甚至起反作用的草药能做到的。
难道……那个黑发黑眼的怪胎,真的掌握了某种他不了解的、关于植物的知识?甚至……是比他的“祖先赐福”更有效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枯藤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嫉恨。他在灰鼠部落的地位,建立在“唯一能与祖先沟通”、“掌握治病和祈福知识”的基础上。任何挑战这一点的苗头,都必须被掐灭。
他开始更加严厉地约束自己的几个亲信和学徒,禁止他们与小耳朵家接触,并在公开场合,用更加阴沉嘶哑的声音,重申林念安的“祸害”身份,警告族人不要被“魔鬼的香气”迷惑。
“祖先的愤怒,只会降临在不守规矩的人身上!”他敲打着手中的骨杖,目光扫过那些脸上露出好奇或向往神色的族人,“忘记那个带来厄运的雌性!她的东西,都沾染着不祥!谁再敢私下接触,或者食用她给的东西,就会被视为背叛部落,将受到最严厉的驱逐!”
高压之下,公开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但人心里的念头,尤其是对更好食物、对生存下去的渴望,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彻底熄灭。
暗流,在平静(或者说麻木)的灰鼠部落底下,开始涌动。
这些变化,通过小耳朵每次回来时,既兴奋又紧张、夹杂着担忧的叙述,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岩缝里。
林念安静静地听着,手里打磨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这是她准备用来替代石片切割的工具。雷则靠坐在对面,用一根细藤蔓,尝试着加固自己腿上的夹板,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枯藤祭司很生气……不让大家再说你的事……”小耳朵小声说,捏着衣角,“但是……但是好多人都偷偷问我……问我你找到的那些吃的……还有那个暖暖的汤是怎么做的……”
林念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雷。雷也抬起了眼皮,灰色眼眸里一片了然。
“和你预料的差不多。”林念安说。
“只是开始。”雷淡淡道,试着动了动伤腿,骨痂生长带来的麻痒感让他微微蹙眉,但疼痛确实减轻了很多,“那个老家伙不会放任不管。他感觉到了威胁。接下来,要么是更严厉的压制,要么……就是想办法,把你这‘威胁’控制在他手里,或者彻底除掉。”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岩缝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小耳朵吓得缩了缩脖子。
“那……那念安姐姐怎么办?”小耳朵急得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的……”
“不怪你,小耳朵。”林念安摸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做得很好了,照顾好了你阿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她看向岩缝外逐渐暗淡的天光,荒野的风声永不停歇。
“我们需要加快准备了,雷。”她说,“你的腿,大概还要多久?”
雷估算了一下:“再有几天,短距离行走应该可以。但要恢复战斗力,至少还需要一两次月圆。”
几天……林念安在心里盘算着。几天时间,枯藤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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